《百姓故事(A版)》2007年9期

 日期:2007-11-17 23时




[一分钟镜头]

椅子下面有块鹅卵石............................舒仕明
挨打的滋味................................胡秀欣
人人都想发牢骚..............................申之珉
谁惹的祸.................................尚庆海
变脸...................................既生瑜

[百姓新话题]

我的大学....................................

[社会传说]

猎狗行动.................................王喜成
朋友一生一起走..............................赵展召
我的儿子在阴间..............................郭凤英
完美计划.................................刘杰军
偷着弄倒你的房..............................唐雪嫣
送你一辆法拉利..............................曾叶文
致命病毒.................................刘自忠

[都市陷阱]

寻找逃跑的女人..............................陈伟民

[恋恋花火]

十年总算没白等..............................李学民

[青春那么拽]

不做老大已多年..............................刘 浪

[欢乐坊]

教会你如何幽默 等...............................

[民间故事精粹]

荒唐县官糊涂案..............................李成毅

[海外之窗]

灰城...................................江双世
模拟海明威................................曲育乐

[天方夜谈]

不归之恋.................................杨贵星

[中篇专稿]

午夜零点去书房..............................黄守东

[带刺玫瑰]

老鼠纪念日................................刘江波
老梅出书.................................吴守春
我的钱可以花了..............................赵 新
花嫂偷情.................................青 城

椅子下面有块鹅卵石
舒仕明


  三年前,我参加某报社的招聘,有八十多人报名,而报社仅聘用一名编辑和一名记者。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按照规则,笔试的前十名进入面试,而我刚好名列第十名,侥幸过关,勉强闯入面试。听说面试才是要害,关系很重要,这一关往往是能不能聘上的决定因素。这一点从面试的分数占整个成绩的七成(笔试仅三成)也可看出。然而,我却一点关系也没有,想找关系都没有门路。对此,我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心里既不存什么希望,也没有什么思想包袱。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只能顺其自然了。
  面试那天,出人意料的是:报社的总编、副总编亲自“上阵”,向参加面试的人提问。面试从第一名到第十名依次进行。我前面的面试者全都西装领带,头发洗烫一新,显然是经过精心地装扮和策划。而我,却穿着简单的衣裳,略加梳理的头发,非常地自然、从容和随意。
  面试开始了,我看见他们一个个都带着紧张而严厉的表情进去,又一个个面带着微笑的表情出来,显得很轻松的样子。似乎,他们都挺有希望。
  最后轮到我了,我走进去,在几位主考官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刚一坐下,我便感到椅子里有什么东西顶着我的屁股,怪难受的。总编正在连珠炮似地提问题,我不得不举手站起来,打断他的话说:“总编老师,对不起!请稍停,这椅子里有什么东西。”说着,我站起来,掀开椅子的护垫一看:原来是两块尖溜溜的小鹅卵石,正躺在椅子上调皮地散发着讥讽而又幸灾乐祸的幽暗冷光……
  在主考官们惊诧的目光中,我将鹅卵石捡起来,说道:“对不起,我得耽搁一下,马上回来!”说罢,我快速离去,将鹅卵石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然后回来坐在椅子上,继续回答总编提问。总编说:“现在,我们只问你一个问题,在这十个面试者中,我看你的基础最差,这从你的笔试分数上便可看出来,你老实告诉我,你参加过新闻方面的培训和学习吗?”
  “没有,我从来就没有参加过新闻方面的培训和学习。虽然是大学毕业,但我种过地,卖过菜,代过课,现在在摆地摊卖百货。从这些经历来看,我有深厚的生活基础。所以,说我基础差,似乎有些牵强。再看我发表的文章,哪一篇不是来自于民间,来自于基层,来自于老百姓,来自于现实生活。其实,刚才面试时椅子下发现鹅卵石就是一个很好的新闻。”
  总编站起来,和蔼可亲地对我说:“小伙子,恭喜你,你被聘用了。你知道吗?刚才他们九个人都不敢说椅子下面有东西,还忍受着不舒适面带笑脸回答问题,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而你却敢说出来,并在进门时就发现了垃圾桶,这说明你敢直言说实话、观察能力强。你回答问题实事求是,不夸大和遮掩自己,善于发现新闻,这些都是新闻工作者最需要的呀!”
  就这样,原本最没有优势的我,却出人意料地走上了新闻工作的岗位。

挨打的滋味
胡秀欣


  出租车司机赵明是个暴脾气,这天他忽然接到了儿子小光的电话,就听小光在电话里哭着叫道:“爸爸,我在学校门口,有人打我!”
  赵明急了,开着车没几分钟就赶到了学校。一看,小光正和一个个头和他差不多的孩子扭打在一起。赵明顿时火冒三丈,好小子,你竟敢欺负我儿子!他跳下车,几步来到两个孩子跟前,将那个孩子用力一推。那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声大哭起来。赵明刚想再训斥几句,猛地眼前人影一闪,胸口就挨了重重的一拳。赵明一看,是一个黑黝黝的汉子。这汉子怒气冲冲,冲着赵明吼道:“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原来是孩子的父亲来了。赵明也不甘示弱,叫道:“你儿子凭什么打我儿子!”你吼我骂,两个人便扭做一团。直到警察来了之后,才把两个人拉开。再看这两个当爹的,那真是惨不忍睹啊。两个人满脸是血,尽管这样,两个人还是你不服我不让的。警察只好站在两人中间,了解情况。
  他们各说各的理,正争辩着,猛听见身后传来“嘿嘿……”的嬉笑声。赵明扭头一看,见小光正和刚才打架的那个孩子搂脖子搭肩的,朝着他们乐呢。他顿时停住了,问道:“小光,你们……”小光和那孩子狡黠地一笑,说:“我们俩根本没有打架,是故意装给你们看的!”在场的人都愣了,赵明气呼呼地问:“你们为什么这样做?”小光低下了头,委屈地说:“爸爸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打我,可我又不能打你。”说着,他一指和他打架的孩子:“小亮和我是同学,他爸爸也经常揍他。所以,我俩一合计,假装打架,把你们骗来,就是想让你们也尝尝挨打的滋味!”

人人都想发牢骚
申之珉


  15路无人售票车在细雨濛濛中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位40来岁的盲人摸索着上了车。由于下雨,车上的乘客并不像平时那么拥挤,但空座还是没有了。司机朝后喊了声:“哪位乘客给让个座?谢谢了。”喊完又聚精会神地开起了车。
  那盲人朝司机龇牙笑了一下,然后习惯地朝左手方向标有“老弱病残专座”字样的地方摸去。不料被一个装满水果的塑料包绊了一下,他一边连声道着歉,一边回身抓住车厢里的扶杆不动了。
  盲人身旁的专座上是位老者,见此情景欠了下身,却又坐住了。他心想:“按说是该给这个盲人让位的,可我究竟也是属于被照顾之列的,何况年纪比他大得多,车上比我年少的人有的是,凭什么非得我让座?现在的人呀……”老者一边感慨着,一边用眼朝另一侧的一个姑娘瞄去。
  其实,当盲人上车的那一瞬间,姑娘就知道该自己主动让座了。当她正要起身时却又犹豫起来:“我拎着这十几斤水果走了这么远等车,快把我累死了。好不轻易才有座位,我是终点站下车的,若让给了他我说不定就得站一路!下车还有好远的路呢,那些近道下车的就不能发扬发扬雷锋精神吗……”于是,她干脆将眼一闭装起瞌睡来,连脚下的水果被盲人碰了都装作不知。
  姑娘的这番表演,被车厢后排一位中年知识分子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暗暗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思想是多么的浅薄,文化素质是多么的低下,这对一个有着几千年文明的古国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悲哀!要不是因为我坐在最后,我就让给他了……唉,人心不古呀!”
  那位盲人的手紧紧地抓着扶杆,心中也是一番感慨:“以前我上这趟车总是提心吊胆的。每当我不小心撞到别人或者东西的时候,总会遭来一顿奚落甚至谩骂,今天人们为何显得如此大度?甚至连句难听话都没听着……哇,现在的社会风气真是好转了!”

谁惹的祸
尚庆海


  小胡专写讽刺小说,在本市小有名气。但因为现在的人都特敏感,他四周的朋友和同事喜欢对号入座,小胡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就干脆能用第一人称写作的就用第一人称。实在不能用第一人称的就用自己父亲、兄弟、爱人的名字,这是家人支持他给他支的招,小胡想,这下总碍不着谁了吧?
  一日,一家全国发行的杂志向小胡约稿,小胡就给了他们一篇用自己父亲的名字做主人公名字的讽刺小说。
  编辑阅读的时候,看到小小说中那个局长的名字叫胡森,感觉非凡别扭,怎么跟自己三姐夫一个名字啊?三姐夫在某局当局长,假如就这样发表了,那读者还不给三姐夫张冠李戴扣头上!于是,编辑把局长的名字胡森中那个“森”字去了一个“木”,改成了胡林。
  稿子送到二审那里,二审看后,对主人公的名字也非凡有意见,叫什么名字不行,怎么叫胡林呢?二审的二姑父就叫胡林,在某局当局长,二审担心会影响到二姑父的仕途,就把胡林中的那个“林”字去掉了一个“木”,改成了胡木。
  稿子很快就送到了主编那里,主编一看到胡木这个名字,就只皱眉头,主编的大姨夫就叫胡木,也在某局当局长,听说今年有可能调进市委工作,主编略一思忖,就把胡木那个“胡”字一边的“月”划掉了,于是成了“古木”。
  最新一期的杂志很快上市了,上面就有小胡写得那篇讽刺小说。
  当然,那期载有小胡那篇讽刺小说的杂志小胡还没有看到。
  那天,小胡正在科室里看报纸,局长打来电话,要他到局长办公室一趟,听局长的口气,火气不小。小胡有些胆战心惊,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局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小胡轻轻敲了敲局长的门,就进去了。局长一看见小胡,“腾”地就站了起来,把手中一本书狠狠地摔到了办公桌上,暴跳如雷地咆哮道:“胡闹!简直是胡闹!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东西!”
  小胡的心“嗵嗵”跳得厉害,小胡一看局长摔在办公桌上的书,原来是向他约稿的那家杂志,小胡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那篇文章,可他已经够谨慎了啊,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次主人公的名字用的是他父亲的大名,这应该得罪不了谁啊?小胡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没底,小胡捡起杂志翻开一看,妈呀,小说中主人公的名字怎么变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古木的名字啦?
  小胡嘴里“这、这、这”了半晌,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会事,局长一拍桌子,鼻孔里狠狠地“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小胡傻在那里,感慨不已,假如当时干脆给主人公起个“胡闹”这个名字,或许也不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真是天灾人祸啊!

变脸
既生瑜

  老婆参加同学聚会回来,便一直铁青着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小心翼翼地提醒她:“老婆,今天的衣服洗不洗啊?”不料老婆一听,便如同火山一样爆发了:“你自己不会洗?什么事都要我做,我嫁给你没享过一天的福,真不知道是图你什么?”
  见我一脸的无辜,老婆数落道:“今天同学聚会,全是小丽埋的单,人家老公每个月给她一万块钱零花;吃完饭,玲玲非要我们到她的一百六十多平方米的新房去玩,人家那真是豪宅,装修就花了十几万;就连原来班上最不起眼的丹丹,人家一个电话,老公就开着辆‘别克’过来,把我们送到了玲玲家。你看,人家老公个个比你混得强,想当初,我好歹也算是班上的班花,现在,人家个个比我过得好。你说,我嫁给你到底是图你什么?”
  老婆的一番话让我无地自容,我连忙识趣地洗衣服拖地去了。
  过了几天,我下班回家,一进门,老婆笑脸相迎:“今天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我受宠若惊:“今天有什么兴奋的事?”老婆说:“今天在银行碰到玲玲在存钱,原来她和她老公为了买房子,欠了一大笔债,还贷了二十几年的款,现在两个人天天起早摸黑地工作,只盼着能早点还清贷款。她还说,丹丹的老公其实只是个司机,那辆车是特意借来显摆的。”我问:“那小丽的老公不会也是假大款吧?”老婆低声道:“小丽的‘老公’,确实是很有钱,不过是有妇之夫,还在闹分手呢!”
  老婆挽着我的手,一脸幸福道:“还是你好,虽然工资不算很高,但旱涝保收,够安稳,而且会做家务,够勤快,时不时地还写点小文章,够情趣……”
  听着老婆的夸奖,数日来一直压抑在心里的那种郁闷终于散去,我不禁颐指气使地对老婆嚷道:“去,帮我泡杯茶来……”

我的大学


  这是一个热点话题,似乎已被议论的到俗不可耐,“大学”一词已从象牙塔游走到市井之间。
  还是想说说那带着时代沧桑,打着历史烙印的大学,究竟那种厚重感是源远流长的。
  今天,就来说说三位朋友与大学亲密接触的陈年往事……
  
  给你我一生的爱
  ■闫岩
  
  我出生在一个很非凡的家庭,我的父母都双目失明。我曾经有过一个弟弟,可是由于我的父母看不见,在弟弟生下来3个多月时就被厚厚的棉被给捂死了,父母伤心至极,所以就没有再生过孩子。
  从小,我就被别人看不起,小朋友们经常嘲笑我是一对瞎子生下的孩子,大人们也为此不喜欢我。我经常在深夜里蒙着被子偷偷地哭,我恨自己为什么会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我还曾经有过离家出走的想法,可是看看经常摔跟头的父母,又于心不忍。所以,我拼命地学习,下决心要考上大学,一定要为自己争口气。
  十八岁那年,我真的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省里的重点,父母兴奋过后又陷入了无奈,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昂贵的学费发愁。父亲因此不顾劳累地走街串户给人家算命,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再相信那玩意儿,所以等我快要开学的时候学费还差很远。
  我对上大学已经失去了信心,我实在不忍心看着父亲起早贪黑地为我拼命了,非凡是父亲被车撞了一下后我就彻底没有再上学的欲望了。我要出去打工,我要养活父母。于是我对父母说谎我到学校里找一找领导看能不能少交点学费,他们给了我100块钱我便流着泪离开了家。
  我到了省城,然后到中介所花了50块钱找了一个贴广告的工作,劳累了一天,到晚上,却无处可住,我欲哭无泪。还好,天不太冷,我便在大街上寻寻觅觅,想找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我走到一座大桥上,借着月光,看到一个可以休息的桥洞,于是我心里大喜,马上溜了进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因为不怎么困,我不时地向外面望一望,不知道是望第几回时,看到桥上有个走过来又走过去的女人。不一会儿,又过来了一个男人,只见那个女的挡住了那男的去路,便卖弄风骚地问男的是不是想找点乐子,我明白了,这原来是一个卖身女。那男的还真的是那样一个人,便和她讨价还价,最后50元成交,女人跟着男人走了。我感到恶心,但是再想想也就没有什么了。在学校时也经常听同学们说起这些女人,她们大部分都是无奈才这样干的。我忽然想到了我自己,我想即使我不上大学也绝对不会干这种下流的事情。
  第二天,我去得很早,可是老板却告诉我,我被解雇了,因为用不了那么多的人。我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在繁华的城市街道上,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
  晚上,我又回到了那个可以栖身的桥洞,不知怎么,我很想看到昨夜那个卖身的女人,很想和她交个朋友,然后和她诉说心中的苦,也许,现在只有她才是惟一能陪我说话的人。可是那个女的一直没有来,一直到夜已经很深了还是没有看到她。
  茫然无助间,我向外看了看,惊喜的是,我看到桥上站着一个人,我想一定是那个女的,于是就急不可耐地走上去。意外的是,眼前却是个男人,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男人。我要走,却被他叫住了。
  “小姐姐,能陪我说说话吗?今天我太兴奋了。”他似乎刚喝了酒。
  我吓得想逃,但是就在我要逃的那一瞬间,我停住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泪水不自主地就淌了下来,我不知道那时我的心里是不是有一种邪恶的东西。总之,我走到了他的面前,我说:“可以呀。”我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瓶酒,他不时地喝上一口。
  我跟在他后面一直走一直走,他却没有说话,我心里很怕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当路走到尽头时,他终于开口了,他说:“我们还是往回走吧,要不,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一坐好不好?”
  我心里打着哆嗦,但我还是对他点点头。
  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桥上,他拉住我的手到了我栖身的那个桥洞里。我们坐了下来,他坐在了我的身边,然后还是一口又一口地喝着他的酒,他的酒味很大,我向外挪了挪。当他把瓶里的酒喝完的时候,他抱住了我,我被吓了一跳,但是我并没有逃开他的身体,他抱着我在我的脖子里蹭了老半天,也没有再干什么了,再看他,已经快要睡着了。我想他是醉了,我把他从我的身上移开,把他的身子放在了地上。这时,我忽然感到他的裤子兜里有一大叠硬硬的东西,我好奇地伸进去把它掏出来,然后再解开外面的一层报纸,我惊呆了:原来是一叠崭新的钞票。我有些晕头转向了,手也跟着哆嗦起来。看看已经睡熟了的他,心中真的生出了一种邪恶之心,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大学,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这些想法让我什么也不顾地就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赶紧离开了那个省城。
  我对父母说学校里已经同意让我少交学费了,然后就顺利地去上学了。4 年来,我差不多已经忘记了那件不可告人的事。
  毕业后,我被分配在一家报社里,做了一名副刊编辑。有一天,主编忽然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是一名工程师。我答应和他见上一面。
  小伙子看上去有些苍老,还不大言语,他从头到尾不主动说一句话,最后我们只好不愉快地各走各的路。
  我回去后就把经过对主编叙述了一遍,主编叹了口气说:“小丽,告诉你吧,他有心里障碍。”然后主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对我说了一遍。
  天哪!原来,原来他就是被我偷走4000块钱的男人,但是我并没有喊出来。
  主编说他的家本也在农村,他为了要上大学就到省城里来打了一年工。他是要回去重新考大学的,可是没想到他刚得到一年来的苦力钱就被一个不熟悉的坏女孩给偷走了,为此他没能再回到学校,而是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工程绘图,终于有了现在的成绩。但他从那以后就害怕女人,也不大爱说话。主编还说他并不是故意把他介绍给我的,而是觉得他真的很有才。我眼里噙着泪说:“主编,你放心,我会好好地跟他谈谈。”
  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在我的耐心开导下,他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不语了。但是我却没有告诉过他那个偷他钱的坏女孩就是我。我不想让他害怕,也不想让他认为我是个坏女孩,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我惟一能做的就是用我一生的爱来弥补我不能原谅的那个错误。
  上帝!谢谢你给了我这个赎罪的机会!
  
  九十六张稿费单
  ■夏刚
  
  十多年前,我考进成都的一所大学,成了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但是开学不久我忽然就闻名全校,原因就在于我虽然不是市文科状元,但是我是在高考作文中得了满分的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我的辅导员李老师立即推荐我进了学校的《春笋》文学社,很快破格将我提升为文学社理事。
  我知道李老师是省作协的作家后,便交了一篇稿子给他,附言写道:“戏作一篇,敬请斧正。”李老师不客气地把“戏”字改成了“习”字,使得我耿耿于怀。我看了李老师的几篇作品后,也觉得不过尔尔,自此对李老师敬而远之。《春笋》文学社的内部刊物成了我写作的阵地,并且给我出了一本专辑。
  我自认文采风流,也就更加的年少轻狂,一头披肩发成为全校一道独特的风景,李老师为此找我谈了几次话。大二时,我母亲去世、父亲失踪,面临着失学的威胁。于是,我充分发挥了我写作上的煽情优势,给学生会写了一封“求助信”,使得我顺利获得了五百元的捐款。
  或许是来得太轻易的缘故,足够我半年的生活和零花的钱,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全掏给游戏室、录像厅的老板了。我只得拿起一度生疏了的钢笔,认真打磨了一篇新的“求助信”,交到了辅导员李老师的手里,让他签字后交到教导处。李老师把这封信看完,皱着眉头说:“你常自负有一手好文笔,怎么却只会写这种‘求助信’?古人还有不受嗟来之食呢,一个堂堂大学生……你干嘛不去向报刊杂志投稿呢?”说着,把求助信轻轻推开。我只觉得血直往脸上涌,我一把抓过求助信,转身夺门就走。

  我回到宿舍,寻思着挣钱的方法。那个时候还没有家教这个行业,也很少有大学生打工挣钱的现象。我再三权衡思量之后,只得背水一战了。我当真翻出一些底稿,选择了两三篇誊写后寄了出去。在等待回音的日子里,我尝到了望眼欲穿的滋味。这期间,虽然李老师也给我送来过一笔钱说借给我,但都被我彬彬有礼、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当然,我已经暗地里向老班长借了三次钱了。
  在第五十八天,我终于收到了第一封稿费汇款单。虽然只有三十元,仅仅够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但真是雪中送炭呀。我把这张汇款单复印了一份留作了纪念。不过,令我最遗憾的是,我一直没看到自己的处女作——没有收到报社寄的样报。后来才知道,外地报社不给作者寄样报也是一种普遍现象,有好几张也不见踪影。写了信去编辑部查询也是石沉大海。
  自此以后,我在日常学习以外的时间,根本就不涉足休闲、娱乐场所一步,一门心思“爬格子”。也许是我的文笔确实不错,倍受编辑们的赏识,我很少收到过退稿信,每月总有百元左右的稿费进项。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靠别人施舍度日的穷学生了。临毕业的时候,我数了数所有稿费的汇款单复印件,发现已经有九十六张了。
  毕业典礼这天,我正在和同学喝酒,接到了老班长的电话。老班长说他是溜到卫生间打的电话,叫我去给辅导员李老师敬一杯酒。老班长在电话中说:“老兄,你可是李老师的自得门生,这杯酒你可一定要去敬!”我犹豫了一下,就满口答应了。
  我知道老班长的意思。所谓的“自得门生”,无外乎是指我近两年来笔耕不息,名字频频见诸全国的报刊,在写手如云的大学里也算得上一个小小的名人的缘故。从大三开始,李老师就退休了,我和他也就没有了任何来往。我决定在敬酒的时候出出这几年来心中的怨气。
  我来到老班长他们的饭桌前,乘着酒劲说:“李老师,还记得当初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李老师问:“哪句话?”
  我说:“就是说我的文笔用的不是地方那句话。幸亏我有这项特长,才没有失学,才有了今天的成绩。我现在一共收到了九十六张稿费汇款单,真的应该谢谢您。”
  敲锣听声,说话听音。我话里的反讽之义谁听不出来?李老师本来兴高采烈的神态,一下子沉默下来,显得尴尬不已。
  老班长将酒杯在桌子上一顿:“张宾,你别自以为是了!不是有李老师的鼎力相助,你能有今天?”
  我“哼”了一声:“那……我可得磕头谢恩啊!”
  老班长笑了一下:“你有九十六张稿费单?我知道起码有七张都来历不明。”
  我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来历不明?不是杂志社寄的,难道是你不成?”
  老班长说:“当然不是我,但也不是什么杂志社,而是李老师!”
  这是怎么回事?老班长看我傻眼了,这才道出实情。原来,李老师知道我在投稿了,心里不知有多兴奋。但是他知道写文章不是致富项目!就一直关注我投稿的进程,见我到了青黄不接的境地了还没有收到稿费,又想鼓励我,就叫远方的朋友假冒某报社之名给我汇了“稿费”。后来有好多笔稿费也是处于这样的情况。
  李老师说:“提这些旧事干嘛?来,喝酒!”
  老班长说:“不,老师,现在到了该说的时候了。张宾,你真以为当时你就是大文豪了?每篇都能发表?错了!你还记得每次我都向你要你的初稿吗?”
  我说:“你说……给我提点建议……”
  老班长说:“我还没那能耐呢?那些建议,可全是李老师给提的。”
  怪不得,我有好几份样刊没有收到;怪不得,老班长总会一针见血地指出每篇文章的毛病,并且提出画龙点睛的修改方案。原来如此!我怔怔地看着李老师,不知说什么好。
  老班长接着说:“你还不知道,那时你向我借的钱,都是李老师给我的。老兄,李老师可是无时无刻都在暗暗地关心着你呀!现在,你真的发了几篇文章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滚了出来。直到这时,我才知道自己的大学生活结束了,可是我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呀。我走到李老师面前,把他的酒杯斟满了,恭恭敬敬地放在李老师的手里,然后双手端了一杯酒,“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哽咽着说:“老师,我敬您这一杯。您随意,我干!”
  
  君子所为
  ■木易
  
  我和方中诚在27年前曾同在一所高中读高二,那个时候,高考制度刚刚恢复不久,一个农村中学,要是每年的高考能有一两个人中榜,那是很轰动的事情。综合各个方面的优势,校长猜测我和方中诚最有希望金榜题名。
  方中诚出身书香门第,爷爷曾是私塾老师,方圆几十里的人都很尊重他,碰到什么大是大非的问题总是要方中诚的爷爷做评判。在大家眼里,方中诚的爷爷就是学术的权威。方中诚自幼天资聪慧,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渐渐就长成了一个恭俭温良的谦谦君子,当然,学业也很棒。
  可是意外说发生就发生了,就在高考的前几个月,学校收到收到消息说是英语将成为必考科目。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我们学校根本就没开过什么英语课。学生们熟悉的“英文字母”就是拼音a(啊),o(喔),e(鹅)。想在几个月内补上这门课,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时候的英语试卷,很大一部分题型都是选择题。从理论上讲,即便对题目毫无把握的考生,至少都有四分之一的命中率。为了能多捞一些运气,学校领导从县城中学请来了一位英语老师,教我们写“ABCD”。英语老师还给我们传授做选择题的技巧:一般情况下,A项的可能性最小,C项的可能性最大;还有一种碰运气的方法,就是将ABCD分别写在四张小纸条上,然后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一番,从中选择一张纸条,那就是答案。最后这位老师还鼓励我们说,只要运气好,蒙个10分8分应该没有问题。一道题目没蒙对的概率,考试史上从没有出现过。
  为了我和方中诚有良好的学习环境,学校专门给我们腾出一间宿舍,吃住都在那里。饿了啃几口窝窝头,困了用凉水冰一下发胀的脑袋,掐一把大腿,继续干“革命”。实在困得受不了就和衣躺一会儿。总之,为了高考,我们几乎要跟自己拼命了。
  高考终于来临了,我们如履薄冰地走进考场。语文、数学、政治、轮番上阵,都被我和方中诚踩在了脚下。最后一门是英语,考试前,我来到偏僻的角落,紧闭双眼,双手合十,祈求老天保佑我运气多一些,多蒙对几道题目。
  走进考场,试卷发了下来,我就按照英语老师教授的技巧,先用排除法去掉冷门答案——A项,再在BCD中抓阄选择。其余的题目对我来说就是天书了。我退出考场,外面已经是人山人海,方中诚也早早出来了。大家都在嘻嘻哈哈地说自己假如抓阄、如何“点子点萝卜,点到哪个算哪个”的过程。我释然了,原来大家都是抓阄啊!
  大约一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了。录取分数线是360分,整个中学只有我一个人达线:370分,英语成绩12分。我激动不已名,感动得想哭。幸亏这12分啊,不然不就落榜了吗?可是被寄予厚望的方中诚呢?他考了359分。一分之差,让他从山顶跌落到谷底。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他的英语竟挂了零蛋。
  我们都替方中诚惋惜,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即便对题目毫无把握,都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命中率。再怎么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啊!要知道,我们学校高考总分最差的考生英语也考了8分啊!大家都为之扼腕。我建议他再复读一年,他却摇摇头说: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算了吧!
  高考是一道分水岭,从那个时候起,我和方中诚分道扬镳。这么多年来,我一路升迁,逐渐混得人模狗样。身居繁华的闹市,我渐渐地远离了家乡,淡忘了那个曾经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方中诚。
  年初,我意外地被挤到正处级别的岗位上,连老婆都说老天在眷顾我。兴奋之余,我想到了命运,想起了方中诚,想起上天对方中诚开的那个残忍的玩笑。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呢?当年方中诚怎么就撞了这狗屎运呢?按现在的说法,方中诚英语挂零,其概率几乎等同于用2块钱买一注彩票,却中了500万元的大奖。我忽然来了爱好,想探究一下这其间的奥妙。
  我驾车回到家乡,避开闻风而至来套近乎的下属官员,来到一个偏僻贫穷的小山村,找到了阔别近30年的老同学。
  方中诚已经成了一个地道的老农了。生活过得很艰难,他和老伴的身体都不大好,养着一身病,欠着一身债,穷困潦倒。但他手中的劣质烟卷始终没断火。他的几个孩子生活得也很窘迫,散落在四周的几个山村里,为温饱奔波,为生计发愁。
  酒过三巡,我随手写了30个考试备选项答案,让他也写30个,彼此重合的就算对。方中诚没有拒绝,一双粗糙的大手,拿过笔来,很快就写了30个歪歪扭扭的ABCD。我惊奇地发现,竟然有十几个重合的。也就是说,30分的选择题,方中诚至少能得10分!
  拿着试卷,我的脑海里翻腾着沧海桑田。假如命运之神当初不和他开那个玩笑,方中诚就是当年的天之骄子啊!他还会是现在这个贫困潦倒的老农吗?我禁不住语气哽咽:“老弟啊,当年……”
  方中诚淡淡一笑说:“其实,当年我就没有蒙,我的英语交了白卷。”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我从小就接受这样的教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假如我蒙对了一些题目,那不就是把‘不知’变成‘知之’了吗?这是欺骗?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所为。”
  我目瞪口呆。过了好大一会儿,我问方中诚:“中诚,这些年,你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过吗?你应该清楚,假如你当初和我一样蒙一把,你现在不会是这样子。”
  方中诚只是愣愣地低着头,一语不发。我看见,一串浑浊的老泪滴落到酒杯里。灯光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猎狗行动
王喜成


  赵常贵九岁的儿子小安可患白血病,此病虽非不治之症,但需要换骨髓。光医疗费、手术费就得几十万元,他家哪有这么多钱啊?只有让小安可在家等死了。
  反正小安可的日子不多了,父亲赵长贵天天问儿子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量满足他。这天,赵长贵又这样问儿子,小安可说:“想去城里看火车。”
  国家的宁西铁路从县城南郊通过,才修好,今天是第一次通火车,小安可是从收音机里听到的。
  赵长贵赶紧从床上抱起小安可:“儿子啊,爸爸今天就带你去看火车!”
  因为是第一次从县城境内通火车,火车道两旁人山人海,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火车似一条长龙,喘着粗气,一路嘶鸣从远处开过来了,众人在欢呼中沸腾了。小安可受了感染,举着小手嗷嗷地叫起来,激昂中泛起一脸的潮红。自从小安可生病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赵长贵的心里浮起一丝欣慰,能让儿子兴奋一回,觉得不虚此行。
  看完火车,天已经晌午了。赵长贵想带小安可去餐馆里吃顿好饭,可他从口袋里半天才摸出两元钱——自从儿子生病,把家里的积蓄花了个干净,还欠了一屁股债。这时候他想起了潘大头,去年他在潘大头的建筑队上干活,潘大头还欠他二百多元工钱呢。
  赵长贵抱着小安可来到潘大头的建筑工地上,向他说明了来意和目前的处境。潘大头冷着脸不瞅他一眼,说钱都投在工程上了,你到年底再来吧。赵长贵说:“你先少给点也行,我儿子病成这样,带他进趟城不轻易,想给他买些好吃的。”
  “你儿子生病与我啥关系!”潘大头的话硬得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赵长贵没要来钱,可是总得让儿子吃饭吧?就抱着小安可走进了建筑工地旁边的一家餐馆里。大鱼大肉不敢要,只有让儿子吃烩面了。他问了,餐馆老板说大碗烩面要三元,小碗烩面要两元——口袋里仅有两元钱,只有要小碗了。刚报过饭,没想到冤家路窄,潘大头牵着他的大狼狗进来了。餐馆老板像孙子一样迎了出来:“潘老板大驾光临,要吃什么尽管说。”
  潘大头不兴奋地瞪了餐馆老板一眼:“我请客吃饭能上你这小餐馆里吗?笑话!”
  餐馆老板给闹糊涂了,傻笑着问:“那您是?”
  潘大头指了指他牵着的大狼狗:“没看见我的‘哈利’吗?给它炖条武昌鱼,来盘卤羊肉、鳝段、腰花、大盘鸡,再要碗酸辣肚丝汤。”
  餐馆老板一迭声应着,一溜小跑进了厨房。
  潘大头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仍不瞅赵长贵一眼。赵长贵却在心里骂起娘来,你他妈没钱给老子,却有钱请狗吃饭,这家伙没准是狗投生的!
  本来是赵长贵先来,饭应该先给他做,可是人没有潘大头的狗要紧,不一会儿鸡鸭鱼肉上了一桌子,大狼狗大摇大摆上桌了,好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小安可眼巴巴地看着大狼狗的盘中美餐,顿时馋涎欲滴,乘父亲不注重,静静地朝大狼狗的餐桌上伸出了手,想捏一快卤羊肉,可是手还没伸到盘子里,被大狼狗发现了,“汪”一声朝他扑来,赵长贵眼疾手快赶紧把他护到怀里。小安可虽没被狗咬着,却吓得尖声哭嚎,惊恐万状地缩在父亲的怀里抖成一团。
  看来饭是吃不成了,赵长贵抱起小安可含泪走出了那家小餐馆。
  回到家里,赵长贵问小安可想吃什么,好让妻子赶紧给他做。小安可不应声,眼睛却痴迷于幻想之中。赵长贵吃了一惊,赶紧问:“儿啊,你在想什么?”
  小安可忽然问:“爸爸,我死后能投生为狗吗?”
  赵长贵傻掉了,一下子把小安可抱在怀里:“可怜的儿啊,你为什么要投生为狗呢?”
  小安可说:“因为狗比人尊贵,狗能吃大鱼大肉,就连餐馆老板也对狗另眼看待……”
  赵长贵不禁悲从中来,背着儿子哭着跟妻子说:“这怎么办啊?咱儿子命苦,小小年纪遭此厄运,这还不算,他死后还要投生为狗。狗算什么东西——说啥也不能让他带着这种愿望去死啊!”
  妻子也哭着问:“那你说怎么办啊?”
  赵长贵忽然不哭了,恨恨地跟妻子说:“我要把潘大头的狗弄死,再让咱儿子亲眼看着我将那狗剥皮剔骨,然后把狗肉炖了,让儿子美美地吃上狗肉,让儿子知道狗是人的美餐,让儿子知道人比狗尊贵,这样他就不会再有死后投生为狗的想法了!”
  第二天,赵长贵从朋友那儿借来一杆猎枪,装上火药、子弹,然后把猎枪装到蛇皮袋子里扛着朝城里走去。还没走进城,碰巧看见潘大头在郊外的河堤上遛狗,那条大狼狗卫士一样地跟在他身边,显得威武雄壮。赵长贵一转身闪进路边的矮树丛中,举枪瞄准了那条大狼狗。待他们走近,赵长贵一咬牙扣动了扳机,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条大狼狗应声倒地,倒在一滩血污中。潘大头顾不得他的狼狗了,吓得屁滚尿流,返身就往城里跑,边跑边喊:“打劫了,打劫了……”
  潘大头不知道对方是冲着狗来的,以为是对他实施打劫呢。大狼狗只不过是做了他的替死鬼,所以才吓成这样。
  赵长贵冲到河堤上,见那只大狼狗仍在垂死中挣扎,就抡起枪托朝它头上一连砸了数下,直到它毙命为止,接着把狼狗扛在肩上,一路小跑往回走。还没跑到家,一辆警车呼啸而来横在了他面前。两位警察从车上冲下来,先夺下赵长贵的猎枪,然后又给他戴上了手铐。就在警察要把“案犯”押上警车时,赵长贵声泪俱下地讲述了他猎杀大狼狗的前因后果,然后向他们请求道:“我猎杀了人家的狗,甘愿承担刑事责任,求你们暂时让我回去,让我儿子吃到狗肉,这样他就不会再有投生为狗的愿望了。他死了我也心安了……”赵长贵说完,不禁放声大哭。
  警察也是人,警察的心也是肉长的,两位警察为之动容,唏嘘不已道:“那好吧,我们一同陪你回去。”
  赵长贵说:“那你们别乘警车,警车会把我儿子吓坏的。”
  两位警察说:“好吧,我们就跟你走着回去。”
  赵长珍贵新扛起大狼狗,两位警察陪着他回到了家里。还没走进门,赵长贵就朗声朝屋里喊道:“儿子啊,快出来看看谁来了!”待小安可迎出门,骇然间看见两位警察,又吓得往门后藏。赵长贵快步上前,把肩上的大狼狗放在小安可面前,指着两位警察对他说:“两位警察叔叔知道你要吃狗肉,就把潘大头的大狼狗打死了,这不,还亲自给你送来了。”
  两位警察帮赵长贵将大狼狗剥皮剔骨,然后生火劈柴,把狗肉炖得满村飘香。
  看着小安可美滋滋地吃着狗肉,两位警察问他:“小朋友,狗肉好吃吗?”
  “好吃。”
  “香吗?”
  “香死人了。”
  “是人高贵还是狗高贵?”
  “还是人高贵。”
  “那你还打算投生为狗吗?”
  小安可摇摇头,腼腆地笑了。两位警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小安可吃了个肚子圆,打了个饱嗝,脸上有了倦意,就躺在赵长贵的怀里睡着了。待小安可熟睡之后,赵长贵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这才对两位警察说:“咱们走吧。”接着主动伸出手来,让警察给他戴上手铐。走出村,赵长贵长叹一声道:“能看到我儿子吃上狗肉,就是枪毙我也心甘了!”
  第二天,那两位警察把此事说给了一位记者朋友。记者感慨万千,连夜赶写了一篇报道,发在市报的头条上,由此引发了一场救助小安可的爱心活动。几天功夫,捐款多达数十万元。小安可又重新被送进了医院……

朋友一生一起走
赵展召


  这天早晨,起床的号声刚响,我就蹦了起来,这一夜,我根本就没眨眼。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我的邻铺,一年刑期已满,我该出狱了。
  八点钟,杨管教来带我出去,他的脸上破例露出了一丝笑脸,说:“出去后可别再惹事了,我不想在这里再见到你。对了,你朋友韦三来接你了——他真的只是你的朋友吗?”
  看着他好奇的样子,我不禁有种自豪感,我大声说:“不,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哥。”
  我从十七岁开始熟悉韦三,从那时候起,我俩就总在一起玩。他大我一岁,比我成熟得多,兴奋时我叫他三哥,不兴奋时就叫他韦三。一年前,我被一个“朋友”亮子骗去三万块,虽然不多,却是我全部积蓄。我用尽了办法,也没能要回来钱。我快气疯了,买了把刀子,预备弄死他。没想到,那小子够机灵,跑了,还报了案。警察抓了我,因为我身上有刀,结果我被判劳教一年。入狱后,我亲哥哥只来看过我一次,而韦三,每个月都来给我送些吃的用的。一个朋友居然能做到这点,也难怪别人不信。
  韦三正在门外等得着急,见了我,他露出真挚的笑脸,上来紧紧抱住我:“兄弟,苦日子熬到头了。走,咱哥俩先喝两杯,庆祝一下。”
  坐在一家小酒馆里,我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我们俩上一次喝酒,还是在我出事那天,一转眼,三百多天过去了。我频频举杯,不一会儿,半斤六十度老白干就进了肚。我问韦三:“那王八蛋现在干什么呢?”
  韦三知道我说的是亮子,他皱着眉头,重重地把酒杯一放,火了:“你真的还要找他?这一年的大牢你没蹲够啊?”
  “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恶狠狠地说,“那三万块他还没吐出来呢,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要是不宰了这王八蛋,我这口气就出不了。”
  韦三长叹一声:“这一年来,我劝了你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既然劝不了你,我就不说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先跟我走一趟,然后你想做什么,随你的便。”
  我挺希奇,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我们上了长途汽车,三个小时后,已经回到家乡小镇,韦三带着我直奔他家。一进院,我愣了,韦三的老婆正扶着一个老太太散步,那个脚步蹒跚的老太太是我妈。
  我爸爸死得早,妈妈好不轻易把我和哥哥拉扯大。我出事的时候,妈妈在我哥哥家,我入狱后,妈妈就一直跟哥哥嫂子住。不过,她的身体一直很好,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在韦三的家里啊?
  妈妈见了我,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儿子呀,你咋一走这么长时间啊?妈有病了你都不回来看妈啊?”
  我入狱后,所有人都瞒着我妈,我妈一直以为我出去打工了。我上前扶住她,忍不住痛哭起来。
  半年前,我妈忽然得了脑血栓,抢救过来后,一半身子不会动了。我嫂子本来就嫌弃我妈,见我妈不但不能干活,还得让人伺候,就整天给我妈脸色看。我哥哥也是个混蛋,对我妈也不好,韦三去看我妈的时候,我妈跟他哭诉,一气之下,韦三将我妈接了来,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听妈妈说完,我又生气又难过。妈妈哭着跟我说:“我咋也没想到,亲儿子都嫌弃我,可人家三儿跟他媳妇,把我当亲妈似的孝敬,这辈子我都没享过这福啊。”
  我木然无语。好半天,我一转身,给韦三和他老婆跪了下去。从那一刻起,我下定决心,多大的仇都先放在一边,我要先当好一个儿子,让我妈妈过点安生日子。
  我把我妈接回家,然后跟韦三借了七千块钱,买了辆三轮车,在市场摆了个摊,在乡下收猪杀了卖肉。开始的时候,韦三和他老婆经常抽时间来帮我照看我妈,我挣了点钱后,干脆雇了个人照顾她。
  转眼一年过去了。一天,我忽然接到韦三老婆的电话,告诉我韦三出事了。我火速赶到医院,韦三老婆哭着告诉我说,韦三在单位干活的时候,从高空摔下来,正在急救室抢救。我虽然担心得要死,却什么都不敢流露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安慰她。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我冲上去问大夫情况怎么样。大夫摇摇头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对你们说吧。”
  我的腿一软,靠在门边,一动都动不了。过了好半天,韦三老婆叫我,说韦三有话要对我说。我来到床前,韦三的头上裹满了纱布,眼神涣散,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兄弟,有件事情我对不起你,你找亮子那天,是……是我事先通知了他。”
  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韦三弥留之际,对我说的居然是这番话。这话如石破天惊,让我目瞪口呆。我忽然想起,去找亮子之前,我知道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于是去找韦三喝几杯诀别酒,没想到,他听了我的计划后,竟然告诉了亮子。我傻傻地问:“三哥,你为什么要通知他?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忽然,我的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打我的竟然是韦三的老婆。她瞪大一双布满泪水的眼睛,大喊:“他没有出卖你,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怕你真的杀了亮子,这辈子就毁了。所以他通知亮子逃跑,不让你找到亮子,却没想到亮子把警察找去了。他一直为这个后悔,我却觉得他做得对。要不是他,可能你早给亮子偿命了。”
  我如梦初醒,回过头来,韦三的眼睛依然睁着,似乎在关切地看着我,只是,已经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我的儿子在阴间
郭凤英


  罗大娘一辈子生活在农村,儿子罗友良倒有出息,经过二十年的仕途爬滚,由一个普通大学生混到市里做到了卫生局局长。就在罗友良预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妻子跟他离了婚,带着十六岁的女儿去了国外。成了孤家寡人的罗友良便将乡下的老母亲接到了城里,一来帮他看家,二来好好孝敬老人家。
  罗大娘和儿子一起生活了不到三个月,罗友良在一次外出旅游时,乘船出海,落水身亡,而且连尸骨都没打捞上来。罗友良在离开家时,罗大娘还十分舍不得,罗友良就笑道:“妈,干吗伤心呀,我很快就回来的嘛。”罗大娘说:“老婆离婚,女儿走了,你本来挺难受的,还要把我接到城里来孝敬,我想到这些就想哭。”“嗨,这么多年我没孝敬到妈,现在不是正好孝敬孝敬吗?妈,你儿子没有老婆没有女儿,算什么啊,不还有妈吗?就是在阴间,我也照样孝敬你。”
  单位里给罗友良简单地开了个追悼会后,罗大娘回到家里,越想越忍不住想哭。罗友良临走时说在阴间也要孝顺她的话,没想到成了他的催命符。守着装潢豪华气派的房子,罗大娘捧着儿子的照片更觉得心酸,怎么也睡不着。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罗大娘放下照片打开门。门外是一高一矮两个生疏男人。矮男人说:“大妈,我们是罗局长的朋友,罗局长在家吗?”罗大娘眼泪一滚:“你们找不到他了,他——不在了。”“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他死了。”罗大娘哭得更凶了。矮男人道:“怎么会呢?前几天还看到他。大妈,不管罗局长在不在,你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好吗?我们有东西交给你。”
  罗大娘开了门,两个生疏人一进来,高男人忽然将罗大娘的胳膊给扭住,搂着她的胳膊,恶狠狠道:“快说,你儿子在哪里?”罗大娘哭出声来:“我儿子在阴间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嘛?”高男人将罗大娘抱到沙发上,控制着她,矮男人则在罗友良的卧室里翻箱倒柜。
  矮男人将罗友良家翻得乱七八糟,什么也没找到。高男人紧了紧胳膊,凶巴巴道:“老太婆,你儿子把钱和存折放在什么地方?识相点交出来,否则我拧断你脖子。”罗大娘哭道:“我儿子哪有什么存折嘛。他的工资都交给我了,我是存了几千块钱。我儿子都死了……”“少废话,拿存折。”说着押着罗大娘去拿存折。罗大娘不肯:“这是我儿子的血汗钱,我不能给你们。反正我儿子已经在阴间了,你们就杀了我吧,让我到阴间去跟儿子团聚得了。”
  罗大娘哭得更凶了,矮男人最后在罗大娘房间的床铺底下翻到了一张两千块钱的存折,也没要,警告罗大娘不许报警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他们来过,然后走了。罗大娘一边哭一边收拾屋子,那个心酸哪,真是没法说。
  两天后,卫生局左副局长来了。左副局长先说了一些客套话,说什么代表单位来看望老人啦,问老人有什么需要啦,说得老人又泪汪汪的。罗大娘感激地说:“左领导,我儿子都在阴间了,你们还对我这么好,我真是——感谢领导,感谢领导。”左副局长道:“应该的,应该的。大妈,你家里还有个儿子吧。”“还有个大儿子,快五十了。”“大妈,真是对不起,我是来收房子的。”“啊?”“是这样的。这房子是单位分给罗局长,本来在他退休后,这房子就属于他私人了,可是出了这样的事……大妈,对于你的抚养费、抚恤金等一切应该给你的费用,单位会尽快清算好。你假如要留在城里,单位给你安排住处,要是回乡下……”“我回乡下,我回乡下。”左副局长留下一张名片,交代罗大娘尽快将家具处理了,有什么困难就给他打电话。
  罗大娘看着满屋子的高档家具,着实犯难。乡下的大儿子家倒是缺这些东西,孙子结婚正用得着。可是几百里路呢,还要走几十里山路,搬动很不方便。想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天早上,前次来过的矮男人又来了。罗大娘刚刚下楼,矮男人就截住了她,罗大娘警惕地看着矮男人。矮男人笑吟吟地道:“大妈,对不起,上次我冒犯你了。”罗大娘问:“你又来干吗?”“我听说你要回乡下了。大妈,你家里那些东西搬不回乡下去,是不是要卖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回乡下去?”“你儿子都不在了,你还能住下去吗?我猜呀,你肯定要回乡下去。这样好不好?你家里所有的家具我都买了。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上次……”“哦,上次那高个子逼着我帮忙,我没办法才那么对你的。其实我是做正当生意的。大妈,你要不相信我,害怕我坑你,可以请人来给那些家具估价。”
  罗大娘想想也对,要是能一次性将所有家具都卖了,拿到钱就可以马上回乡下了。找谁来帮忙估价呢?想来想去,只有想到左副局长。左副局长接到罗大娘的电话,很快赶来。在罗大娘家里,左副局长对矮男人严厉地说:“你们这些生意人就是精,这么快就打起了大妈的主意。我可告诉你,大妈是老实人,可还有我们单位,你要是想损人利己,我报警抓你。”矮男人道:“不敢不敢。左领导,你给估个价,我要是能接受呢,买卖就成交,不能接受呢,仁义也在嘛。”
  左副局长到底是内行人,将所有家具仔细检查过后,总估价为六万块。矮男人讨价还价,最后五万块成交。矮男人当即打电话叫人来搬家具,并将五万块现金交给罗大娘。罗大娘数着钱,眼泪又一个劲地流。左副局长道:“大妈,这么多钱放你身上,我不放心哪。再说,家具都搬走了,你也不能在这里生活了。这样好不好?我先给你安排个住处,等我们单位将应该给你的钱算好了,交给你后就送你回乡下,好吗?”
  罗大娘连连点头。罗大娘收拾了儿子的衣服和她自己的衣服,以及儿子媳妇孙女的照片,跟着左副局长走了。左副局长将罗大娘安排在一家旅馆里,吩咐她一定要把钱藏好,也别轻易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IMB 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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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看着罗大娘,中年男人惊喜地站起来:“罗大妈,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不到你。”罗大娘道:“我找左副局长。”“我就是呀。”
  罗大娘惊异地看着左副局长,到她家的左副局长不是这张脸。罗大娘连忙说:“我只找左副局长,我认得他,你不是左领导。”另外两人中的一个道:“左副局长,看来有很大的问题了,一定有人冒充了你。”
  左副局长将罗大娘拉到沙发上坐好,对她说,给罗友良开完追悼会后,本来要派人去看望老人家的,因为接到几封举报信,一忙就没顾上。前两天派人去看望罗大娘,却找不到她。另外两人是反贪局的张扬和李震,是来调查罗友良贪污受贿证据的,也上门去找过罗大娘。左副局长道:“大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追悼会过去才没几天,你怎么就失踪了呢?还有,现在我们怀疑罗局长根本没死……”
  “啊?没死?”罗大娘又哭,“我儿子都在阴间了,你们还这么说他?左领导,我儿子不会是贪官,你们一定搞错了。为什么你们都要说我儿子是贪官哪?他从小就那么乖,他……呜呜……”左副局长费了好半天工夫,才将罗大娘安抚好。罗大娘冷静下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了。张扬道:“看来,那几封举报信不是空穴来风,罗友良有贪污受贿的嫌疑。”李震道:“那伙人是有预谋地进行着一系列计划,就是想拿到罗友良藏起来的钱。结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IMB 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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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然后他就把老母亲从乡下接来,精心策划了一次落水死亡事件。事先,他安排好人在他假死后写举报信,故意让上面来查他。家里已经没有任何赃款,只要查不到他的证据,过后,他就可以以落水后被人救了为名,堂而皇之地回来。老母亲老实,也根本不知道他的事。他呢,就躲在丰都的旅游点“酆都城”里,做了一名在所谓“阴间”里打扫清洁的工人。罗友良却没料到会有人打他的主意,高男人、矮男人和假左副局长精心设计想从他家里拿到钱,结果反而暴露了他。公安局分析来分析去,从罗大娘“我的儿子在阴间”那句话得到启发,抱着碰运气的想法,结果真的在所谓的“阴间”抓到了罗友良。
  罗友良被收审后,罗大娘被送回了乡下,老人受到刺激,平时没什么,一有人提到罗友良,她就会说:“我的儿子在阴间,等着我去孝顺我。”

完美计划
刘杰军


  这天上班我迟到了。车间小组长把我一顿臭骂。好不轻易回过神来,又见车间主任走进来说:“小刘,老板让你去一趟。”
  “老板?”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车间主任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担心,也许事情不像你想得那样。”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慢慢地向办公楼走去。
  最近厂里的效益很不好,大量的货物积压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为此,厂里已经裁掉了好多员工,听说还要裁员,所以厂里人人自危。偏偏我这般不幸,竟然让人抓住了把柄。
  老板是个五十开外的男人,头上光溜溜的,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一句成语“寸草不生”。
  见我进来,老板抬起头,眯缝着眼睛打量起我来。虽然办公室里开了空调,我的脸上却渗出了汗珠。
  “有女朋友了吗?”良久,老板说。
  “啊?”我懵住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冒出一个字。
  老板微微一笑,朝我摆了摆手:“别紧张,来,让我给你做做媒。”
  我能不紧张吗?要知道,我进厂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老板。
  “你看看这个女人怎么样?”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我面前,“我是说,做你的女朋友怎么样?”
  “啊?”这是我第二次发出怪叫,我赶紧掩住了嘴。
  说实话,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仔,但因为我长得够帅,够高,够魅力,所以被工友们奉为厂草兼情圣,跟我交往过的女孩子已经数以十计,在这之中当然不乏貌若天仙者,但是照片上的女人还是让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天仙,简直是女神。
  要不是老板在,我保准会抢过照片猛亲上几口。
  “满足吧?”老板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点点头,用力把口水咽了下去:“老板,我不是在做梦吧?您为什么要把她介绍给我?”
  老板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说:“她是我的表妹巧珍,天性顽皮,家里没人能治得了她。不过她很喜欢帅哥,因为你够帅气,人也老实,所以我决定把你介绍给她,你可不要辜负我一番好意啊。”
  我幸福得差点晕过去。这就叫“天生我貌必有用”,竟然让我时来运转,当上了乘龙快婿。
  “那就这样吧,今晚我就安排你们见个面。”老板顿了顿,说:“不过,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明白吗?”
  老板的目光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像两把刀子似地扎在我身上。
  我点头,然后模模糊糊地走出办公室。
  这天晚上,我与巧珍在丽丽咖啡屋见面了。尽管之前见过巧珍的照片,但是当我第一眼见到她时,还是被她的漂亮深深地吸引住了。意外的是,巧珍并不像老板所说的那样顽皮,相反,她很舒适,就像一朵静静绽放的百合花。
  巧珍似乎对我也很满足,脸上不时露出甜甜的微笑,这让我兴奋不已,没想到,我与乘龙快婿竟只有一步之遥。
  在这之后,我与巧珍又见了几次面。当然,我们的每次见面都是在老板的安排下进行的。令我迷惑不解的是,巧珍每次出现的时候,身后总是跟着几个彪形大汉。用巧珍的话说,这是老板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而安排的。
  转眼之间,我与巧珍相识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这天晚上,我们又相约在丽丽咖啡屋见面。与往日不同的是,这回跟在巧珍身后的,不是彪形大汉,而是一个小女孩。
  “她是我的女儿,已经两岁了。”巧珍说。
  我的脑袋里“嗡”地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应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了。”巧珍点燃一支香烟,明亮的眸子里泛起一层薄雾,“我其实是你老板的情人,玲玲是我们的孩子。因为你老板的老婆不知从哪儿听到了一些风声,据说还拿到了我的照片,所以她预备从美国过来一趟,而且指名要见我。”
  我迷惑不已,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老板其实是个穷光蛋,他是靠了他老婆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而且你们厂子现在很困难,我听说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吧?所以你老板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他老婆。他想了个办法,就是找个男人假扮我的老公,然后一起去见他老婆,这样,才能消除她的疑虑。”巧珍的表情很闲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恍然大悟,什么飞来艳福,什么乘龙快婿,原来只是一出戏而已,而我只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我大怒,拍案而起:“你们怎么能这样?”
  “你别激动,听我说。”巧珍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不紧不慢地说,“他老婆是最相信金童玉女这一套的,所以我们才选中了你,一来因为你长得够帅,够魅力,二来你是厂里的工人,轻易把握。当然,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你要想想,假如这次我们不能成功,那么你们工厂可能会倒闭,几百名工人的工资就拿不到了。”
  “真是一个可恶的女人。”我“腾”地一下站起身,咬牙切齿道。
  第二天晚上,老板在海鲜楼设宴,为老板娘接风,而我与巧珍也来到了海鲜楼。
  老板娘是个肥胖的女人,她一边热情地招呼我们,一边拿眼不住地打量我。
  好在我早就练就了刀枪不入的厚脸皮,老板娘盯着我看了一阵,点头称赞道:“不错,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酒过三巡,老板娘似乎也相信了我与巧珍真是一对,她兴奋地夹着一块鸡腿放到玲玲的碗里,然后用手指了指我,说:“玲玲,你叫他什么啊?”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这几天都是我与巧珍在排练,却把玲玲给忘了。我扭头看老板,他也是一脸紧张的神色。
  “爸爸。”玲玲眨了眨眼睛。
  老板的老婆望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笑脸。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扭头看看巧珍,她脸上洋溢着笑脸。
  吃过晚饭,老板娘便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她家坐坐。我正要拒绝,巧珍却开心地答应了。
  一进门,老板娘便冲老板使了个眼色:“你不是有事要处理吗?还不快去?”
  老板像兔子似地溜了个无影无踪。走之前,他冲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小心点”。
  老板一走,老板娘的脸色马上就晴转阴了:“你们真行啊,演戏演到我家门口来了。说,是不是他安排你们这么干的?”
  我吓了一跳,却见巧珍笑道:“您有证据吗?”
  “跟我讲证据?”老板娘冷冷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我面前,我低头一看,照片上的人正是老板跟巧珍。
  我心想这下完了。没想到巧珍“哇”得哭出声来,她一边用力扯着我的衣袖,一边说:“都怪你,都怪你。那天你上班迟到了,要不是你让我去找老板求情,能让人拍下这种照片吗?外面本来就有些风言风语,这回还传到老板娘耳朵里去了,你让我上哪见人啊?”
  巧珍这一哭,玲玲也跟着哭了起来。老板娘急了,连忙拉住巧珍的手,劝道:“唉,你也别哭,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巧珍哭哭啼啼地讲起事情的原委来。
  老板娘听了,将信将疑,巧珍又拿起照片,对老板娘说:“您看这照片上也没什么,不就是我跟老板站在一块吗?一定是哪个多事的人想造谣。”
  老板娘是个心软的人,被巧珍这么一闹,她不由得不相信。这时,我便提出了告辞。
  原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不料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老板娘的电话,她笑眯眯地说:“小刘啊,巧珍这么漂亮,你不怕她在这花花世界里学坏吗?”我乐了,说您别担心,她不会背叛我的。老板娘却笑得更厉害了:“我这是为你着想呢,这样吧,我帮你们买了两张机票,我马上把她和玲玲送回乡下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后院走火了。”我想了想,答应了。
  之后我马上拨通了老板的电话,他无奈地说:“你先把巧珍送回去,过几天再把她接回来。”
  汗,这女人要吃起醋来,还真可怕。
  在老板夫妇的注目下,我与巧珍牵着玲玲登上了飞机。老板一直哭丧着脸,老板娘的脸上却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在机舱门口,我轻轻握住了巧珍的手,她抬起头,我们相对一笑。
  谁也不知道,我们其实是老乡,更是同窗,现在还是恋人。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老板的情人就是巧珍。我想劝巧珍回头,却苦于没有机会。于是,我只好偷偷拍下老板与巧珍相处时的照片,并把它寄给了老板娘。没想到误打误撞,老板竟选中我来充当巧珍的临时丈夫,这让我兴奋不已。经过几天的接触,我才知道原来巧珍刚到广东打工不久,她的父亲就生了一场大病,急需五万元的手术费。巧珍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向老板借钱,不料老板却以巧珍做他的情人作为交换条件,巧珍走投无路,只好答应了。为了防止巧珍有异心,老板还派人时刻监视着她。然而老板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在我的劝慰下,巧珍终于答应跟我一块回家乡,重新开始。正当我们苦于没有机会时,老板娘却派人给我们送来了机票。
  “你说,老板娘要是收到你的信,会是怎么样的表情?”巧珍问我。
  我笑了,昨晚我给老板娘写了一封信,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她。这几天我与巧珍已经把老板藏在她那儿的几个存折取了个精光,然后我把所有的钱留给了车间主任:“工厂用不了多久就会关门了,这些钱刚好够给大伙发两个月的工资。”
  我扭过头,巧珍正深情地注视着我。我开心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却调皮地跳起来,然后作了一个“嘘”的动作:“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明白吗?”
  “哈哈”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别了,这座繁华的城市!别了,如此可笑的秘密!

偷着弄倒你的房
唐雪嫣


  三年前,老冯的老伴儿得病死了。少年夫妻老来伴,老冯和老伴儿这几十年从没分开过,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是生离死别,老冯哭得死去活来。
  这天是老冯孙子的生日,老冯买了些玩具、蛋糕,来到儿子小伟家,才知道小伟押着几车煤去了南方,还没有赶回来。吃完饭,老冯搂着孙子睡了,到了半夜,家里的电话响了,儿媳妇喊他,说是刘叔打来找他的。
  儿媳妇说的刘叔,是老冯的邻居,两个人关系处得挺好。这个时候打电话找他,一定是有急事,老冯赶紧到客厅里接电话。电话那头老刘扯着嗓门喊:“快告诉我,你家的房子卖了吗?”
  老冯被问得一愣,说:“没有啊,你知道,我将来死也要死在老房子的,哪能卖啊?”老冯说的是实话,自从老伴儿死后,儿子小伟要接他去家里住,但老冯却不愿意去。他住在老房子里,就似乎老伴还陪着他。离开老房子,这个念想就断了,他跟老刘说过这番心事。
  “完了,我到底让人骗了。”电话里老刘沮丧地说,“你赶紧回来吧,有人在扒你家房子呢。”
  老冯大吃一惊,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腾腾地跑下楼赶回家去。家里那十几米长的房子,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露出房后一大片空地,看上去又冷清、又凄凉。
  老冯的房子很旧,而且是茅草盖的,单论房子,其实值不了多少钱,但老冯在意的是留在老房子里的回忆。看着这片残砖碎瓦,老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不禁老泪纵横。
  这时,老刘跑了过来,气极败坏地说:“我给你打完电话,出来的时候房子都拆完了,人和车都跑了,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老冯捂着脸说:“我这一辈子本本分分的,没得罪什么人啊?就算得罪谁了,也不至于这样对付我吧?”
  老刘告诉他,半夜的时候,他被外面轰轰隆隆的声音吵醒,就穿了衣服出来看,却吓了一跳,只见一辆铲车正在推老冯的房子,房子已经拆得差不多了。
  铲车旁边,两个男人比比划划地指挥着铲车,老刘跑过去问他们咋回事,一个男人说:“这家把房子卖给我们了,我们急着赶工程,打搅你们休息,对不起了啊。”
  那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看上去很诚恳。老刘将信将疑,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想了想,他跑回家,想给老冯打电话问一下,等他知道上当了,放下电话跑出来时,铲车和人早就走了。
  两个老家伙站在那儿,束手无策,过了一会儿,老刘问:“你儿子呢?发生了这么大事,他咋没来?”
  听了老刘的话,老冯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小伟是个有能力的人,赶紧把这事通知他,让他出出主意。他跑到老刘家,拨通了小伟的电话。好半天,小伟才睡意朦胧地接起来,一听这事,当时就精神了,大喊:“爸,你先赶紧报案,我这两天尽快赶回去,让我查出是谁干的,我一定饶不了他。”
  听儿子这么说,老冯心里安慰了许多,他问:“小伟,你说这事能是什么人干的啊?”
  小伟沉思半晌,忽然问:“爸,你听说有什么人想征用这块地吗?有人找过你要买房子吗?”
  老冯一愣,随即明白儿子的意思。小镇上日益兴隆,不少开发商纷纷购买地皮、拆迁房屋盖楼。因为拆迁费用问题产生纠纷的新闻很多,甚至发生过流血事件,小伟怀疑这是开发商干的。他摇摇头,说:“不应该是他们,咱家这儿比较偏僻,人家不可能看上这块地皮。”
  正在这时,他听见老刘在外面喊:“老冯,你快出来,开铲车那小子又来了。”
  扒他房子的司机又来了?这家伙胆子不小啊,他还想怎地?老冯摔下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蹿出门去。只见老刘正揪着一个人的衣襟,那个人也不挣扎,只是连连摆手。他跑上前去,愤怒地喊道:“我跟你有什么仇?你竟然拆了我的房子?”
  那人没精打采地说:“大叔,你别生气,我这不自己找上门来了吗?我是让人骗了,我不知情啊,当时我还以为是正常拆迁呢。”
  这人叫韩贵德,晚上十点多钟,两个男人找到他,说雇他拆一间房子。他当时也觉得希奇,拆房子为啥要半夜干?那两人解释说,房主本来不同意卖房,好说歹说,一直到现在才谈妥,所以他们要趁热打铁,把房子拆了,让房主反悔都来不及。韩贵德是个粗人,就没再怀疑,开车就来了。等到老刘出来阻止他们的时候,他才觉得有问题。后来那两个男人付了钱,走得慌张,他不觉起了疑心。他不知道那两人是谁,假如扒的房子有问题,被警察找到他,他可脱不了干系。这样越想越害怕,所以不等天亮,便又返回来查看一下。
  韩贵德一副可怜的样子,一个劲地给老冯道歉。看他的样子,他确实被人利用了。老冯气得浑身直哆嗦,却又无计可施。老刘指着韩贵德的鼻子骂道:“我们不管你是不是让人骗了,你拆了人家的房子,你就得赔偿,这世界上还没王法了?”
  老冯叹了口气,说:“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这事该咋办就咋办吧。你有啥话,咱现在到派出所去说吧。”
  韩贵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犹豫了好半天,才一咬牙说:“大叔,这事可不能上派出所啊。实话告诉您吧,我用的是公家的铲车,假如这事闹出去,单位知道我干私活,还惹了这么大麻烦,非得开除我不可,那我就全完了。您看这样好不好,咱们私了吧,我愿意赔钱。”
  “赔钱?你赔得起吗?”老冯伤心地说:“不说这房子和里面的东西,这里面有我一辈子的回忆啊,你赔再多钱,能买来这些吗?”
  韩贵德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苦苦请求,并且主动地提高赔偿金,最后答应给到两万。老冯心软了,这个韩贵德看上去也是实在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是真因为这事,害得他被单位开除,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再说,自家房子和房子里面的一些旧家具电器,加一块也不值两万块,于是一狠心答应了。
  天亮之后,韩贵德就把钱送来了。老冯无家可归,就搬到了小伟那里。两天之后,小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见面就埋怨老冯,说这事不应该这样处理,就应该报案,抓到指使韩贵德扒房子的人。老冯说:“人家既然想祸害咱,还能让咱找到吗?就算是报案,也不一定能抓到人家,还不如消消停停地过日子呢。”
  小伟让老冯住在小伟家里,小伟和媳妇都对他很好,只是他始终住不习惯,想起那布满回忆的老房子,就一个人偷偷落泪。忽然有一天,老刘给老冯打来电话,跟他说有急事找他,让他赶紧到宏丽酒店。老冯打了个车过去,老刘正在饭店对面等得着急,见他来了,一把将他拉到一边:“老冯,我看到那天拆你房子的人了。”
  老冯大喜,急忙问那人在哪儿,老刘指指饭店里面。老冯刚想冲过去,老刘却拦住他,露出希奇地神色说:“别急,我还没说完呢——他们跟你儿子小伟在一起,聊得可热乎了,这里面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老冯愣了,想了半天,他甩开老刘的手,大步闯进饭店,果然,小伟正和两个男人在喝酒,见了他们,小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吃吃地说:“爸……你们咋来了?”
  “我咋来了?我不来咋能知道你到底演的是什么戏?”老冯生气地说:“你说,我那房子是不是你叫他们拆的?”
  小伟的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爸,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您。是,那事是我让他们干的,韩贵德给您的两万块钱也是我出的。可是,我是一片好心啊!我不愿意您一个人住在那,您这么大岁数了,要是万一有个啥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劝您让您到我家,您又不肯去,没办法了,我才出此下策啊。”
  “你……你……”老冯一拍桌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老刘见势不妙,急忙打圆场说:“你这老头子,人家孩子是一片孝心嘛,你可别怪孩子了。”
  这时,那两个男人也插嘴说,小伟的计划完全出于一番好心,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帮小伟,还说老冯有这样一个儿子,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听着这几人的话,老冯忽然醒悟,儿子如此煞费苦心,还不是为了自己?就是因为自己坚持不去儿子家,儿子没办法了,才异想天开地这样做。只是,儿子虽然是一番好意,却实在不理解他对老房子的感情,对死去老伴的感情。他呆呆地站着,好半天才长叹一声,喃喃地说:“扒就扒了吧,唉——”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这天,老冯独自上街散步,转着转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老房子那儿。自从房子被扒了之后,小伟占用了这片空地,只见那块空地上,原煤堆得小山一样。而在临街的地方,盖起了一座简易的十来平米小屋子,几个泥瓦匠正在房顶忙活。
  老冯听儿子说过,盖这个小屋是为了雇人打更,防止丢煤。他信步走过去了,忽然听到小屋里有人在说话,一个人扯着嗓门说:“小伟,你们都笨死了,拆这房子时,咋就没想到咱还得盖个小房子?当时要是留出一间房子别拆,哪至于现在费这劲?”
  老冯停住脚步,就听小伟叹了口气说:“你说得轻易,那时我哪顾得上想这些啊?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如何对不起我爸。为了咱们每年省下一万块存煤的钱,我骗了他,拆了房子,害得他没了对我妈的念想,想起来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小伟往下说的什么,老冯一个字都没听清,他的一颗心变得冰冷。本以为,小伟扒了这房子,完全是为了他,搞了半天,是为了要用这块地。自从小伟开始倒腾原煤之后,就劝老冯搬到他们家住,然后把老房子扒掉,以便利用房后的几百平米空地存煤。老冯倒不反对儿子用那片空地,但拆房子是他万万不能同意的。见他不答应,小伟就不提了,没想到,他在暗地里算计老冯。
  这就是自己的亲儿子吗?打着孝顺的旗号,无情地拆掉了他的精神支柱。老冯一股怒气充塞胸臆,他想冲过去大骂他一顿,可是一双脚却迈不动步,他仰天喊了一声:“老伴啊……”随后热泪滚滚而下。

送你一辆法拉利
曾叶文


  刘文涛是一个“的士”司机,开了5年的士,顺风顺水。可天有不测风云,上个月他送一位客人去乡下,车子翻进了一个二十多米深的大峡谷,的士翻成了螃蟹,惨不忍睹,客人当时就一命呜呼。惟一庆幸的是,刘文涛自己只受了点轻伤。这样,刘文涛起早赶黑开的士赚来的辛劳钱全吐了出来。
  这天,刘文涛的家门口来了一位相面先生。刘文涛的老婆雪莲是个迷信鬼,看刘文涛整日在家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就把刘文涛喊了出来,要相面先生给刘文涛看看面相。相面先生看了看刘文涛的面相,又仔细看了看刘文涛的手相,忽然惊异地说:“这位先生好福相,马上就要发大财了。”刘文涛苦笑着说:“你别开玩笑了,我最近倒霉透了。”相面先生说:“你宽面大耳,双目有神,而且印堂发亮,说明你将有贵人相助。你手掌上的财富线清楚突出,说明你很快就会有一笔意外之财。你这个面相少说也值100元,我今天暂不收你的钱,免得你说我是江湖骗子,过一个月我再来,但你现在要给我一张你的相片,免得到时候你翻脸不认账。”
  听相面先生这样说,雪莲兴奋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跑到家里拿相片去了。
  临走时,相面先生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到时候我来拿钱了你可别耍赖啊!”
  刘文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你看得准,下次你来了,我加倍给你钱。”
  倍给你钱。”
  一个星期后,刘文涛的家门前又来了一个算命的瞎子,想着上次相面先生说过的话,刘文涛便把自己的生辰告诉了瞎子,请瞎子给自己算一命。瞎子掐着手指算了好一阵,说:“你这是大富大贵之命,命中注定有天财,但你今年命犯太岁,弄不好就有杀身之祸或牢狱之灾。假如你相信我,就从后脑勺上剪一绺头发给我,我给你化解化解就没事了。但这几天你一定要呆在家里,不要外出。”
  想起上个月发生的车祸,刘文涛就不寒而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毫不含糊地剪了一些头发给瞎子。
  几天后的早晨,刘文涛打开门,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法拉利,一串车钥匙就挂在车门上。
  刘文涛打开车门,车里行驶证保险卡一应俱全,驾驶座上还有一封信,刘文涛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小涛,不要问我是谁,这辆车是我送给你的,你就放心开好了。”
  真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刘文涛开心极了,他高兴奋兴带上自己的老婆上街兜风去了。
  这事就像长了翅膀,还未到晚上,左邻右舍就全知道了。他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指手划脚。有人说刘文涛可能买彩票中了大奖;也有人说刘文涛的钱绝对来得不干不净,为遮人耳目,只好说别人送给自己一辆法拉利。
  这天上午,刘文涛兴高彩烈地开着自己的法拉利在街上跑,忽然被一辆警车堵住了。原来有人到派出所告了,说他的车来路不明。
  在派出所,刘文涛虽然拿出了行驶证和保险卡,但就是拿不出购车发票,也说不清送他车的人是谁。毫无疑问,刘文涛被关了起来。
  刘文涛似乎做了一个梦,他苦思冥想,自己是一个孤儿,既没有一掷千金的亲戚,也没有很有钱的朋友,谁会无缘无故送给自己一辆法拉利呢!肯定是有人用法拉利车做诱饵,陷害自己,这招真够狠毒的啊!假如这个人不现身,自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整个晚上,刘文涛的脑袋就像一台加足马力的机器,高速运转,一点睡意也没有。
  第二天早晨,关刘文涛的房门“砰”地一声打开了,杨所长站在门口点头哈腰,赔着笑脸,“刘先生,实在对不起,由于我们工作太粗心,让你受委屈了,我向你表示歉意,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刘文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使劲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知道这一切是真的,就三步并两步急急忙忙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杨所长追了上来,“刘先生,你怎么不把法拉利车开回去。”
  刘文涛说,“这辆车来路不明,我再也不敢要了,否则到时候你们再来抓我,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出啊!”
  杨所长带着哭腔说,“你可一定要把车开回去啊!你假如不把车开回去,我这所长就当不成了。”
  刘文涛说,“你当所长和我开车有什么关系,你假如不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把车开回去的。”
  看刘文涛很固执,杨所长说,“你稍等一下,我这就打个电话。”边说边拿出了手机,“王市长,你好,刘先生说什么也不肯把车开回去,好!好!我等你来。”
  十几分钟后,一辆奔驰开进了派出所,王市长和一个胖子从车上走了下来。刘文涛大吃一惊,这个胖子不就是给自己算命的相面先生吗!
  一下车,王市长就指着杨所长大发雷霆,“张董事长送给朋友一辆法拉利你们派出所就小题大做大惊小怪,还把他的朋友抓了起来,张董事长可是我市最大的港商啊!你们这样做,是明目张胆破坏我市的投资环境啊!”
  张董事长说,“算了,不知者不怪。”然后拍着刘文涛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涛,这辆车是我送给你的,你现在放心好了,再也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了。”
  刘文涛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为什么要送我一辆法拉利,你假如不说清楚,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车开回去。”
  张董事长犹豫了好一阵,忽然问:“你妈妈是不是叫何桂香?你两岁的时候她就死了?”
  “你怎么知道?”刘文涛很惊奇。
  张董事长叹了口气,“我和你妈是大学同学,毕业不久,她就怀上了我的孩子。那次,父亲要我和你妈到浙江去订购一批棉纱。临走时,我忽然胃痛得厉害,你妈只得单枪匹马一个人来到了浙江,结果被一个扮作老板的人贩子骗到了这里,以5000元卖给了你爸。她虽然逃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你爸抓了回来,打得遍体鳞伤,后来她的肚子慢慢大了,逃跑已力不从心。在你两岁的时候,她想尽千方百计又逃了出来,但还是被你爸发现了,你爸一气之下就把你妈活活打死了,结果他也受到了法律的严惩。我这次从香港回来,到你外婆家,打听到了这些情况,于是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投资办厂,其实就是为了找你。那天我好不轻易打听到你家,看到你和你在香港的弟弟长得很像,我便谎说自己是一个相面先生,要走了你的相片。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这样做,就是想天天看到你。为了消除心中的顾虑,我花钱请了一个瞎子,以算命为名,要走了你的头发,我拿着你的头发到省城一家医院做了DNA鉴定,结果证实你确实是我的儿子。我知道,假如我亲口告诉你,你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看你现在很需要一辆车,我只好偷偷摸摸买了这辆法拉利送给你。”说到这里,张董事长已哽咽无声。
  听到这里,一颗泪珠象蚯吲一样从刘文涛的眼角爬了出来。忽然,他扑到张董事长的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爸爸,我妈妈死得好冤啊!”

致命病毒
刘自忠


  每到大的节日,王文金都要和几个朋友在城里的最豪华的饭店里举行聚会,几家人聚在一起,每一次都要吃出些新的花样来。
  这不,到了大年三十,他们又聚到了一起,不过他们这次玩的花样更新,是吃一桌88888元的天价团圆宴。
  这消息让城里好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就这价格都能吓人一跳,看来这些人都是有钱给烧的。不过他们有的是钱,几个人都是在城里混得不错的老板,身家都不少,聚在一起吃这么一桌菜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就图个吉利罢了,希望来年更是大发。
  在酒店的豪华包间里,三家共十二人坐在了桌前,印刷精美的菜单上,明明白白标示了该团圆宴所包括的内容:一瓶500克的道光二十五年出土的贡酒,红烧极品天九翅、堂煎澳洲苏眉扒、蚝皇十二头吉品鲍、堂煎日本神户牛肉、金龙贺岁、扇影金蔬、法国伊云水煲粥、六汁捞特级血燕、夏威夷水果。特价88888元。
  桌上摆的是精致的透明水晶杯,当第一道汤端上来后,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拿起那瓶最引人注目的“道光二十五年出土贡酒”来,这瓶酒在菜单上的标价是3万元。只见贡酒瓶身镶有24K金箔,瓶盖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龙,整个造型似一个皇帝玉玺。女子自我介绍说:“我是酒店服务部的总管,是今晚特地为你们这一桌配备的斟酒人。”
  女子给每人面前都斟上酒后,才说:“这‘道光二十五年凌川贡酒’是目前世界上窖藏时间最长的白酒,它是1996年在凌川酒厂老作坊原址挖掘出土的,全世界总共只有4吨。据考古专家和酿酒专家数次考证,认定其为清朝道光二十五年(公元1845年)埋藏于地下的,该酒同时也是目前世界上惟一可以直接饮用的液体文物。1998年8月,该贡酒被国家文物局确定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1999年12月27日,该贡酒有部分定量原酒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从而成为20世纪最后一件封馆文物收藏。目前这酒在市面上有的不多,也只有像你们这样身份的人,才能有资格饮用。”
  大家举起杯,同道一声喜,将酒喝了下去,都觉得的酒入口爽滑,看来这窖藏了一百多年的酒果然名不虚传。
  酒桌上,王文金注重到身旁的张泽源不时用手在身上抓着,这张泽源是城里有名的地产大王。他希奇地问:“身上不舒适?”张泽源笑道:“也没什么,可能天冷皮肤干燥吧,这两天身上有些痒。”王文金注重到对方的手背上,有两颗小水泡。
  这一餐饭吃了几个小时,大家才带着满足的神色走出包间。走过通道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孩迎面走来。王文金一怔,这女孩太漂亮了,浑身带着一股透到骨子里的妖媚。走在后面的张泽源一捅他腰间笑道:“这女的不错吧!”
  王文金一看家人都走到前面去了,就问:“你熟悉她?”张泽源笑道:“她是这酒店里的小姐,叫阿娟,因为长得太好了,现在好多人都知道她!不过出的价钱可不低。”两人说笑了几句,已经出了酒店大门,各人陪着家人走了。
  假期过后,大家又开始了忙碌,这天王文金刚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一个朋友死了。这朋友是一家企业的老总,事业正蒸蒸日上,却不知怎么的,忽然跳了楼。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救了,现已放到太平房里。
  王文金赶到医院,吊丧有朋友都到了,他想不通这朋友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他走到里面,揭起尸体上的白布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死者脸上长着好多水泡,还有一块块鳞状样的东西几乎布满了身上,看上去就像披了一层蛇皮。
  这情形让王文金大吃一惊,连忙问他家人发生了什么事,家人这才告诉他,这朋友也不知害了什么病,半个月前就感到身上发痒。开始并不太在意,前几天,身上忽然出现一些大水泡,家人吓坏了,去看了医生,医生也看不出是什么病,只给了一些外擦的药水,可水泡并没有消失。而他周身变得奇痒,忍不住就用手去抓,这些水泡破了,皮肤一层层剥脱,出现了好多鳞斑。今天早上他忽然跳了楼,大家都猜可能是这病给折磨的。
  将朋友的丧事办了,参加葬礼的人都感到一种惧怕,因为他死前的样子太可怕了,也不知得的是什么病。更可怕的是,不知道它会不会传染。回来后,王文金一头钻进浴池,将身上洗了又洗,身上的衣服也用消毒水泡了,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几天,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却是张泽源的老婆打来的,只听她焦虑地说:“张泽源不知怎么的,这两天忽然脸上都长了水泡,身上又起了鳞片样的东西,怪吓人的。”
  王文金立即赶了过去,只见张泽源蜷缩在一张沙发里,脸上尽是粉红色的水泡,他双手不断地抓着身上。据张泽源说,他是昨天早上发现身上忽然出现这么多水泡的,而且全身痒得难受。王文金说:“那快点去医院看一看!”张泽源说:“早去过了,还得了些药来,可根本不顶用。”
  他想起了前几天死去的那朋友,跳楼前也是这种症状,脸上不由变了色。惊声问:“会不会是前几天去奔丧时被传染的?”张泽源说:“我也不知道,可我根本就没碰过他尸体啊,怎么会传染呢?”
  回来时,王文金又将身子洗了好几遍,这才敢拿家里的东西。一想到张泽源像蛇皮一样的皮肤,他几乎吃不下饭,梦中看到身旁的人都变成了蛇,吓得半夜醒过来几次。第二天,他跑到那位已死朋友的企业去打听,看看有没有谁也患了这种病,人们都说没有,包括那些曾给死者换衣服的家人,也没有出现异常的症状。
  两天后,他就听说张泽源自杀了。据说也是从楼下跳下来的。送到医院前就断气了。人们都感到心惊,想不通他们患的是什么病,为什么要自杀。也有人怀疑,他们的自杀和身上的皮肤病有没有关系,但人死了,谁也无法证实。
  王文金心里却是感到一种惧怕,两个朋友都死了,而且他都去奔过丧,万一真的这病能传染,后果不堪设想,他几乎天天都照着镜子看一会儿,感觉身上并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松一口气。
  但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这一晚王文金梦中看到自己身上全是蛇皮样的鳞屑,吓得大叫一声,醒了过来。老婆孩子全被他给闹醒了,惊问发生了何事,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第二早刚起床,他觉得全身有些痒,抬起手一看,却见手背处有两颗小小的水泡。
  他立即跑到医院去看,医生见他除了手上这两颗小水泡外,身上其它地方并没有,不禁笑道:“人身上偶然长两粒小水泡是很正常的啊,不用那么紧张,你太过于敏感了。”
  虽然如此,王文金并没有放下心来,而身上也不时发痒,更让他心惊。幸好这小水泡并没有再发展下去,身上也是时痒时停。
  在不安中过了十多天,这一大早,王文金刚醒来,就听身旁的妻子一声惊叫,他希奇地问:“出了什么事?”妻子手指着他说:“你的脸?”他刚抬起手摸脸,就看到手上已经长着好多个大水泡。王文金吓坏了,跑到镜子前,只见全身上下尽是水泡,每个都有拇指头大小,全是这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他立即跑到医院,这次医生只望了一眼就说:“还是住院治疗吧!”他问:“这是什么病?”医生说:“目前我们也还没找到病因,但是这段时间已经来了好几个这样的病人了,我们得不断观察,再找出治疗方案。”
  进了病房,这里病房窗口竟然都装上了防盗网。一问才知道,前天一个病人忽然从这跳了楼,幸好楼层不高才没死,医院及时在这里全装上了防盗网,并控制病人的举动,以防发生万一。
  病房也有几个和他相同的病人,这些人好多他都熟悉,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不是老板就是官员,其中好几个还是去参加过张泽源葬礼的。他估计,一定是被死者传染的了,但却想不通,为什么这病只传染有钱人。
  第二天早上,王文金刚起来,就看到门外人声噪动,跑出去一看,就见几个医护人员正拖着一个病人回来,一问才知道这人刚才想跑出去跳楼,被追了回来。那人大吵大闹,打了一针镇静剂,这才安静下来。王文金只是希奇,虽然得了病,也只是病在皮肤,虽然水泡溃烂,全身痒得难受,但实在没到要自杀的地步啊!

  这天早上王文金刚起床,就看到门外走进一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晚在酒店中看到的阿娟。只见她眉中含笑,笑着对他说:“还记得我吗?”王文金说:“当然记得,见过你一次,再也忘不掉!”阿娟笑道:“那就跟我来吧!”说罢出了门。
  王文金大喜,站起来就跟了出去,阿娟回头一笑,这一笑让他身子酥了半边,连忙赶过去,女子越走越快,他刚跑了几步,就被两个人抓住了。他一看这两人并不熟悉,就甩开两人的手说:“快放开!”但两人却不松手,王文金大怒,猛力抽手出来,将两人一推。
  却在这时,又有几个人涌上来,将他推倒在地,王文金气得大声叫:“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接着感到身上软绵绵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病床上,他惊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们说,他早上刚起来的时候,竟然独自跑到楼上想自杀,幸好让医护人员发现了,将他拉了回来。由于他躁动不安,还给他打了镇静剂,所以现在才醒过来。
  这天下午,医生兴奋地告诉他们,这些病人中的是一种奇异的病毒,专家通过实验,已经找到了杀灭体内这种病毒的方法。几天后,病人都已病愈出院,王文金出院的时候,仍看到有相同症状的病人入院,果然害病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几天后,王文金得到电话,这才知道这种病毒是被人施放的。现在案子已经破了,施毒之人已经被捕,警察要他去做调查笔录,他立即跑到派出所,却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是阿娟。
  据阿娟的交代,她大学毕业后给一位老总当秘书,一次陪客户应酬喝了不少酒,糊里糊涂被老总奸污,后来也就破罐子破摔,成了老总的情人。谁知老总的朋友看上了她,对她赞赏不已,老板竟然将她送给了这个朋友。她这才觉得这些有钱人只不过把她当玩偶罢了,于是产生报复有钱人的念头。
  她在网上查到有一种病毒,能让人全身起水泡,溃烂后皮肤剥裂如鳞片状,不能及时治疗就会破相成为丑八怪,但却不会致命,她并不知道病症发作后还可以引发人出现幻觉。她想办法弄到这些病毒后,就到城里最好的酒店里当小姐,她开的价很高,只有那些一掷千金的人才能玩得起她,她就是专门对这些人下毒。在与人上床时,不经意间用沾有病毒的针头刺破客人的皮肤,于是客人就感染上了。
  阿娟说:“这种病毒不会通过其它途径传染的,所以得病的这些社会名人都是贪图我美貌的好色之徒。”
  王文金吓得汗如雨下,终于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了。原来那晚在酒店看到阿娟后,被她美貌吸引,只隔了两天,他就跑到酒店里找到了阿娟,还在酒店里开了房,没想到这片刻之欢带来的却是这一场灾难。
  施毒者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王文金作完笔录出来时,一个警察拍拍他的肩膀说:“其实这病毒并不会致命,真正致命的是你们这些人的色心啊!”

寻找逃跑的女人
陈伟民


  方小敏的亲外甥“五一”结婚,方小敏和丈夫李光林两人在4月30日下午就乘车到省城姐姐家去了。
  5月3号这天上午,一帮人坐着一辆双牌座卡车来到方小敏家门口,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男人一脚就踹开了方小敏家的门,并且嘴里恶狠狠地骂着:“妈的!我让你这个骚货住在这里跟别的野男人过得快活。我要把你的所有东西都搬光砸光,让你这个骚货没得安身之地。”
  左邻右舍听到踹门声,都连忙从家里跑了出来,有人见瘦高个子男人用脚踹方小敏家的门,便连忙责问着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好端端地踹人家的门呢?”
  瘦高个子男人没好气地说:“我是什么人啊?告诉你们,我就是住在这里的臭女人的真正丈夫。”
  大家听后,都觉得十分希奇,于是就有人便连忙说:“怎么可能呢?人家方小姐可是一个有丈夫的人啊!怎么又忽然冒出你这个真正的丈夫来了呢?你们是不是搞错呀?”
  这时跟瘦高个子男人一起来的一个老太婆连忙放声哭了起来,并对左邻右舍哭泣说着:“各位街坊邻居呀!我儿媳妇真不是个人啊!她扔下我的儿子和三岁的孙子竟然跟别的男人在这里鬼混啊!还把我家里的十多万块钱偷走了啊!我们为了找她,也不知跑了多少地方啊!今天才总算是打听到她住在这里呀!这个没良心的娼妇啊!真是太心狠手辣了啊!她为了自己风流快活,连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不要了啦!还偷走了我们一家人辛辛劳苦忙了十几年攒下的十多万块钱的存款啊!你们大家给我这个老太婆评评理呀!像她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太缺德了啊!”
  大家听老太婆这么一哭诉,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会事,原来住在这里的方小姐和李先生是一对露水夫妻啊!难怪这对小夫妻搬来这里已经一年多了,整天总是神出鬼没的,跟左邻右舍很少照面的呢?原来他们是一对野鸳鸯啊!真是太丧尽天良了,你跟别的男人跑就跑了吧!还把家里的10多万块钱都偷走了,也太缺德了。难怪人家要踹门的呢!真是活该!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于是就有人连忙从家里拿来铁锤帮着把方小敏家的门锁砸开。
  老太婆见有这么多的好心人帮忙,就连忙对瘦高个子男人说:“儿呀!既然你媳妇对我们不仁,我们也就对她不义了。把她家里凡是能搬得动的东西,都给我全部搬走,实在搬不走的东西就给我砸它个稀巴烂。我倒要看看她这个不要脸的骚货今后在街坊们面前怎么做人呢!”
  于是瘦高个子男人连忙对同来的另外两个小伙子挥了一下手,理直气壮地说:“搬!凡是能搬的东西全部给我搬走,不能搬的东西就给我砸了。”
  很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就将家里的电视机、电脑、洗衣机、微波炉、家具等东西搬上了车。老太婆还从厨柜里翻出了金首饰和钱等一些珍贵东西。一些左邻右居出于义愤,还帮着他们把东西搬上车。
  临走时,老太婆抹着泪对大家说:“谢谢大家的一片侠义心肠。我儿媳妇回来后,还得麻烦大家告诉她一下,就说她跟别的男人鬼混,我们也就忍了,只要她跟我儿子办个离婚手续。不过,假如她不把我家的十多万块血汗钱交出来的话,我们会跟她永远没完没了的。”
  有人听后拍着胸脯说:“大娘,你放心吧!这种事就是你们肯放过她,我们也不会容忍的,我们绝对不会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到时我们会让派出所的警察来找他们的。”
  老太婆和他儿子向大家道了谢后乘车而去。
  5月6号上午,方小敏和李光林两人从省城回来后,由于李光林要到单位里去有事,于是方小敏一个人先回了家。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家门竟然被人踹坏,家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方小敏见状,不禁放声大哭起来。左邻右舍听到方小敏的哭声后,连忙都跑出来想看方小敏的笑话。有一位中年妇女没好气地对方小敏说:“你哭什么呀?告诉你呀!大前天,你的丈夫和婆婆趁你们不在家时来搬走了你们的东西。我们真想不到你这个女人也够心狠手辣的,扔下自己的丈夫和才三岁的儿子不算,还卷走了家里的十多万块钱,在这里跟别的男人鬼混。连我们这些跟你做邻居的都感到脸上无光。我劝你们还是识相一些早点搬走,免得我们也跟着你们一起受灾。”
  方小敏听后,连忙对中年妇女说:“大嫂呀!你开什么玩笑啊?什么丈夫和婆婆的啊!跟我住在一起的李光林就是我的丈夫呀!我婆婆已经去世三年多啦!我又从哪儿来的丈夫和婆婆的啊!”
  有人听后就朝方小敏冷笑着说:“哪个相信你说的鬼话呀!看你们两个人住在这里已经一年多了,我们白天根本就看不到你们两个人的影子,你们天天晚上都是要到深更半夜才回家,我们还真不知你们两个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方小敏听大家这么一说,连忙从家里找出已经被撕坏了的结婚证来对大家说:“请你们大家看一看,这是我跟我先生李光林的结婚证,我们两人已经结婚三年了,而且我跟他是原配夫妻,我又怎么可能再冒出一个什么丈夫和婆婆来呢?由于我们两人都是在保险公司工作,为了多挣一点钱,早出晚归跑客户也是很正常的事呀!大家假如再不信的话,这是我的工作证。”方小敏说着,连忙从身上掏出了保险公司的工作证来让大家看。
  听完方小敏的话后,又看了一下她的工作证,仍有些不相信。于是便又有人对方小敏说:“你说这么多废话又有什么用?假如你们真的是一对合法夫妻的话,哪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打110报警呢?”
  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方小敏,她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很快,警察就来了。
  经警方证实,方小敏和李光林是一对真正夫妻,她家被盗窃也是事实。大家倏地惊呆了,想不到如今盗贼盗窃的手段越来越高明,花样也是越来越多。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警方立即进行调查侦破,由于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案情无法破获。
  半个月后,方小敏夫妇将那些“学雷锋做好事”的左邻右舍一起告上了法庭。大家真是哭笑不得,本来是同情,最后却成了被告,他们还真不知这场官司怎样来应诉呢?

十年总算没白等
李学民


  周末,我正在家里休班,雯姐忽然打来电话,说她急着出差,她八岁的儿子小韬却病了,让我帮忙带小韬去趟市医院。
  雯姐是我的同事也是最要好的姐姐,我二话没说,急匆匆赶到雯姐家,带上小韬就往外走,生怕耽误孩子的病。雯姐却拦住我:“小晴妹,你必须到儿科专家门诊找一个叫‘王守约’的医生去就诊,他看小韬的病最拿手。”
  进了王守约的诊室,我眼前一亮:这个才子帅哥怎么这么眼熟?似乎不久前在哪儿见过。心里激动,我这个未婚美女就动了恻隐之心,未免多看他几眼。皱着眉头使劲一想:“对了,昨晚我做那个甜蜜的新娘梦旁边的新郎不就是他吗,怎么这么巧?”
  “小姨——”小韬看我像馋猫似的盯着王守约,赶紧用手拉了我一下,我才回到现实中来。
  “小朋友,身体哪儿不舒适?”王守约拉着小韬的手热心地问,小韬却扭扭捏捏的不肯说话,我赶紧蹲下身哄他说病情。
  王守约把听诊器攥在手心焐了一会儿,又在自己的脖子上试了试,感觉不凉了,才伸进小韬的胸前。这个细节又感动了我,一个多会体贴人的男人!
  “我没啥不舒适的,是妈妈让我陪小姨来看病的。”小韬忽然天真地说了一句,把我给搞愣了:到底是谁有病?
  “这孩子看上去没啥毛病,是不是你这个美女有病了。”王医生风趣地笑了。
  “你说我有病?”我心里正等着他说这句话呢,就把小韬推到一边,兴奋地直面王守约:“让你说对了,我真有个毛病,经常手脚发凉。听说你对中医也很擅长,就替我号号脉吧!”
  我其实是跟他开玩笑,我的手脚啥时都挺热乎的,只听雯姐说过她有这种毛病,这真是爱屋及乌,连毛病我都学雯姐的,可见我俩关系比得过亲姐妹的。
  按照男左女右的规矩,我把细长白嫩的右手递给了王守约,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手不断地往后缩似乎怕触电似的,哆哆嗦嗦地说:“我这是儿科……你在这儿看病怕是超龄了……”
  “医生治病不得先找病根吗?跟你说,我现在虽是成年女子,可病根却是童年时落下的,要治病根,就得从儿科开始!”我的右手始终伸在王守约的面前。
  “好,请美女坐下慢慢说,童年咋落下这毛病的。”王守约无奈地牵过我的手轻轻放在柔软的枕包上。
  我刚要开口,小韬却死缠着跟我要我的手机玩,我把手机递给他说:“到对面椅子上打游戏去,小姨正在接受治疗,你千万别打搅。”
  我开始从根上向王守约叙述病情:“我在农村上小学时,有个男生叫二牛和我住在一个村,我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整天形影不离。大人们常指着我俩说:多般配的一对儿呀,长大非让他俩成一家不可!”
  “你们那个村叫什么名?那个二牛……”王守约急切地问。
  看来我的故事开头就把他吸引住了,我对他说这些都跟病情没啥关系,然后就继续往下讲。
  “那时我俩都小,不知道发生在男女之间的神秘感觉叫什么。有一天,我和二牛放学回家,路上下起了大雨。二牛护着我过河,可河水很急,为了不让河水湿了书包,我俩都两手举过头顶托着书包过河。可走到河中心时,我就感觉下身越来越凉,等到了河对岸,我死活不敢上岸了。”讲到这儿,我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王守约。
  我发现王守约用极其古怪的目光看着我,嘴里自言自语地说:“你的裤子被水冲走了!”
  “你真聪明。”我夸了一句王守约继续讲:“二牛发现问题后,并没太在意,傻乎乎地让我先上岸再想办法。可我死活不肯上岸,二牛只好脱下上衣递给我让我围住下身。我想在水里就围住下身再上岸,可河水总是把上衣漂起来让我无法围住。我只好命令二牛‘向后转',然后快速上岸,就在我下身出水的一瞬间,我还是发现二牛回头偷看了我一眼。但我并没责怪他,反从心里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幸福。自从这次过河趟水,我就着了凉落下了手脚发凉的毛病。”
  王守约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
  “从这以后,每到天冷时,二牛都会替我焐手。他比我手大,我的手攥在他的手心里,比什么手套都热乎。后来我俩一起上了高中,二牛就不好意思再摸我的手,只是时常问我一句:手还凉吗?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后来二牛考上了医学院,我考上了金融学院,再往后……
  “别讲了!”王守约忽然愤怒地大吼一声,吓得我赶紧闭嘴。他这是怎么了?没想到这么文雅的帅哥也会发脾气,是不是我“找病根”的故事刺激了他的某根敏感神经?
  “我听出来了,你就是小雯!”王守约眼神更加古怪,仿佛进入一种非凡的神经质境界,死死地攥住我的手,呆呆地对我说。
  我有些怕,赶紧说:“我……我不是小雯。”
  王守约更加生气:“你还想骗我?就因为小时候过河时我偷看你一眼,我从医学院毕业到现在一直在等你,今天你要不答应嫁给我,就别想让我松开你的手,我要给你焐一辈子手……”他已经声泪俱下,我万万没想到他竟和“找病根”故事里的二牛对号入座了!
  做为一个患者,我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用一个从雯姐那里听来的故事就把医生给搞疯,以至于他这么快就向我求婚,说明我的病根找的很准就像我对他一见钟情一样!
  我冷不丁一使劲,从王守约手里抽出攥得通红的手,说:“在答应嫁给你之前,我得先问清,你现在到底是不是单身,从你偷看没穿裤子的小雯的情形看,不像个守身如玉的男子!”
  “小雯,即使我听说你跟别的男人结了婚,眼前还是忘不了偷看你的那一幕,一直守住贞洁耐着寂寞默默地等你,这一等可就是十年啊……”王守约疯得更厉害。
  “王医生……我……我真的不是小雯!”我不忍心再骗他。
  “不可能,除了你,没人知道咱俩青竹梅马的童年生活和你过河时做下手脚发凉病的经过!”王守约更加忘情,居然把我拥进他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我心里更怕,很显然现在他还把我当小雯,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这要等他清醒过来知道我不是小雯,会不会告我施巫术勾引良家男子?
  就在这时,小韬却在旁边喊:“往这儿看,一——二——三——茄子!”我的天,这个小祖宗正用我的手机给怀里抱着我的王守约拍照呢!我想阻止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我故意把双手举过头顶乱舞,做出一副遭人强暴拼命挣扎的样子,嘴上还做出喊“救命”的口型。小韬看我挺配合,拍的更来劲,直到我从王守约怀里摆脱出来。
  小韬举着手里的手机兴奋地喊:“快来看呀,小姨被人抱了……”
  也许是小韬的喊声警醒了他,王守约如梦初醒,摇着头努力睁大眼睛自言自语道:“我刚才不是做梦吧?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故意避开他的眼光装羞涩,比那刚灌浆的小玉米还要嫩三分,简直羞死人了!
  王守约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走到我跟前说了声“对不起!”
  “你说的轻便,连这孩子都看见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让美女我以后怎么做人呀,你看这手机里的照片,简直就是强暴!”
  “美女息怒,我把你错当小雯了,可你怎么知道我和小雯之间的童年故事?”
  “你说的小雯是不叫雯络?”我怕出误会,先核对一下小雯的身份。
  “是,她今年三十岁,九月初八的生日。”王守约心里还真装着小雯。
  “我和雯络是同事,这故事是她亲口对我讲的,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你这个真二牛了!”
  到现在,我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小韬根本没病是来给我充当道具的,雯姐在费苦心给我搭鹊桥……我从小韬手里拿过手机,直接给雯姐打过去,说小韬的病已经厉害了。雯姐一听骇了够呛,说你等我这就过去。雯姐果然没出差。
  等雯姐到医院看见活蹦乱跳的小韬,就知道上了我的当。
  当着我的面,王守约没敢跟“小雯”造次。我来个恶人先告状,装出没脸活的样子把手机里的照片全给雯姐看了,把王守约羞得无地自容。
  雯姐终于给我作主了。
  “王守约,你可真行!就因为小时候偷看我一眼,你知道我跟别人结婚竟然又等了我十年,也让我内疚了十年。我想让你尽快走出迷途,你人品不错落到别的女人手里。我觉得可惜,就让极具攻击性的小晴妹来拿你,没想到你竟做出手机照片上的事,你终于晚节不保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啥也别说了,赶紧给小晴焐手吧,她也有手脚发凉的毛病,你要替她焐一辈子……也算你十年没白等,终于把我妹子等到手了。”

不做老大已多年
刘 浪


  18岁那年,我混到了职高毕业,对读书的事,我已经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凭着一身发达的肌肉到部队去锻炼一下,说不定能有条好出路。
  可是,我的命运在一个周六被改变了。那天,一个在一中上学的同乡给我捎了个口信,说我的朋友赵斌在学校被一帮混世的小兄弟给打了,让我去帮忙。那时,县一中、二中以及我念的职高都在县城,相距不远,几所学校的风气很不好,加上受“古惑仔”之类港台剧的影响,不少人无心念书,只想拉帮结派,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因此打架、斗殴事件屡见不鲜。赵斌凭着一副考体校的好身板,加上人缘较好,在一中称得上老大。而我在职高两年,也混得颇有名声,彼此惺惺相惜,自然交上了朋友。赵斌小我几月,一向称我为“老大”。什么人敢动我兄弟?我二话没说,当晚赶到了县城。
  一中不远的出租房里,赵斌头上打着绷带,一脸沮丧地躺在床上,旁边几个哥儿们也是面色灰暗。见我到了,赵斌一脸羞愧:“老大,你来了,这回惨了,栽到了李耀武手里。”李耀武,我知道,以前在一中初中部也是个混混,但见到我们这些“长辈”,一向恭敬有加,怎么刚上了高中,就和赵斌翻了脸?赵斌说,李耀武的几个小兄弟打了他高三的一个同学,还逼着那同学请客赔罪,那同学躲不过,就想请赵斌做个中人,调解一下。而赵斌也认为李耀武会买他这个脸面,所以就一口应承下来,哪知一去调停,李耀武不但没给面子,还带着七八个人将赵斌打得头破血流。末了,李耀武还给了赵斌一巴掌,说,别倚老卖老了,没人买你的账,一中的天下现在是我李耀武的。
  校园也有江湖,江湖新旧交替,本是常事,但李耀武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扬名立万,那就坏了规矩。不但赵斌咽不下这口气,我也是火冒三丈。究竟赵斌一直视我为“老大”,兄弟没了面子,我做老大的脸往哪搁?
  我将屋里的人都请了出去,只留下赵斌的死党,同宿舍的黄承刚,三个人商量如何扳回这个面子。赵斌说,单打独斗,李耀武不是对手,但就是他手下的小兄弟很多,而且心齐能够抱成团,老大,你来了,给我从职高那边多带些人,我要好好教训李耀武一次。
  我笑了笑,“赵斌,蒙你叫我一声‘老大’,这回听我的,兴师动众,闹大了不好。擒贼先擒王,今天夜里,我们就直接杀到李耀武宿舍去,先把他给废了,以后没人敢再和你作对!”黄承刚说:“这几天李耀武很警惕,出门总是七八个在一起。”我说:“夜里下手,他睡觉的时候总会落单。”
  晚上,我们三个在小酒馆喝酒的时候,见赵斌头上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我说:“赵斌,你行吗?要不我和黄承刚去找他,你回去等消息!”赵斌说:“老大,为我的事您都来了,我要是缩头,那还叫个人吗?”说罢,他端起酒杯,声音哽咽地说:“我在一中这么多年,没被人扇过耳光,这次真是奇耻大辱!今天老大要为我报仇!”我举杯和赵斌碰了一下,“我们是兄弟,不要多说,今晚这一百多斤为你而战!”
  夜里11点多钟,四面的灯全黑了下来,我们带上铁棍和长手电,静静来到李耀武的出租屋。我用肩头贴紧门猛地一撞,一声闷响,本来就不很牢固的门被撞开。床上的人听到动静刚想起身,已经被我们三根铁棍摁在床上,手电筒强烈的光照下,是一张惊恐万分的脸,却不是李耀武。一问,是他的一个亲戚,来县里办事,晚上没回去,借住在这。该死的李耀武这么晚还在外面混,算他命好。
  回去时,赵斌说:“老大,这回打草惊蛇了,怎么办?”我安慰他:“放心吧,我这次来,一定将这事摆平才回去。现在都回去睡吧,天这么晚,李耀武要反扑,也是明天上午的事。”
  赵斌他们回宿舍了。我到离他们不远的一位同乡处借宿。半夜里,有人急促地敲门,我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看,是满头大汗的黄承刚,他说,不好了,老大,李耀武来了很多人,将赵斌堵在屋里,我借口买烟才溜出来。我二话没说,几乎和黄承刚跑着赶了过去。到门前一看,走廊上全是十七八岁提棍带刀的少年。伸头一看,李耀武手持一把钢锉和赵斌正在屋里激烈地谈判,另有两个脸露凶相的少年站在门口边晃悠。
  见我俩过来,这些人带着敌意和警惕,让开了路。进门的一刹那,李耀武颇为惊奇:“刘浪,你怎么来了?”我没有理会他,反手将屋里那两个少年推出了门外,然后猛地一脚将踢上门,趁着李耀武愣神的一刹那,我对赵斌一使眼色,断喝一声:“动手!”赵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IMB 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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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兄弟,就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战斗,现在已经从肉体上打惨李耀武,当务之急,还要从精神上摧毁他!走,现在他肯定在医院,再去找他!”
  在县医院的一间病房里找到李耀武时,他已经头和手缠满了绷带,在吊着瓶,旁边的病床边还坐着两个小兄弟,见到我们三个凶神恶煞地到来,他们吓得直往后躲。
  我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自走到床边,赵斌冷笑道:“哈哈,李耀武,不错,还挺经打,我以为这会儿你完蛋了。”黄承刚掀开李耀武的被子,“装死啊,老大的神气呢?”李耀武将眼角扫了扫我,“刘浪,今晚就是吃亏在你手里,我没想到你是来做帮手的。我记着你!”我笑了笑,拍了拍他脸,“赵斌叫我老大,你找他麻烦,我能不来吗?今天算是给你上一课,想称老大,你还嫩了点。当然,随时欢迎你来找我报仇。”接着,我将我的地址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直到逼着他说“记住了”才罢休。
  临走,我分明看到眼泪从李耀武的眼窝里流出来,浸湿了眼角边的绷带。
  第二天,学校和李耀武的家长都报了案。李耀武经诊断: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右手被钢锉穿了个洞。在被派出所叫去问话的时候,我想赵斌和黄承刚都在校,为了不影响他们高考,我就将所有的事全揽在身上,谁让他们叫我老大呢!事后,我被关了两个月,赔了3000多块钱。而赵斌和黄承刚经学校力保和家长找关系,赔了钱后,只做了校纪处分。
  当年,赵斌考上了省师大的体育专业。黄承刚复读了一年,也考取了外省的一所学校。我在第二年的征兵中,虽然身体素质全面达标,但因为被拘留过,政审不过关,最终没能进部队。
  赵斌很难过,他来信对我说,老大,我们是血和火的感情,一定苟富贵,毋相忘!我永远记着你!
  那一架,江湖上我的英名远播。以后不论大小黑道人物都让我三分。但这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呢,伴着岁月的流逝,和赵斌他们的联系也越来越少,直到中断。我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有时,别人在谈起我的时候,会偶然补上一句:刘浪啊,他当年可混过……
  今年,我去省城办事,忽然想起已在那成家立业的赵斌来,虽然十多年没联系,我相信他会热情接待我这个当年为他两肋插刀的朋友。
  辗转找到赵斌的电话,打过去,赵斌非常客气,说:“老大,好多年没见面了,我们好好聚一下。”我知道,赵斌儿子5岁了,按照老家的规矩,我包了200块钱的红包预备到他家时作为见面礼。没想到,赵斌将我带到了一家酒店。席间,我们说了很多话,当然也回顾了当年联手对付李耀武的壮举来。酒吃到半酣,赵斌接了个电话,说着说着就走出包厢,我也正好尿急,也跟着出去。在洗手间的门边,赵斌正背对着我打电话,“老婆,我是在会朋友,你不相信,是老家的一个朋友……为什么不带他回家?他不是那种正规的朋友,是一个农民,以前在社会上鬼混的,还坐过牢,我打发他一下,一会儿就回家……”
  站在便池边,我一泡尿很长时间才撒将出来,颜色通黄而浑浊,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教会你如何幽默 等


  教会你如何幽默
  
  (1)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我叫郭德纲。
  (2)人来得不少啊,我很欣慰。感谢各位的光临。待会儿散场都别走,吃饭去。谁去谁掏钱。听相声二十,起哄一万六。再笑加钱。
  (3)啊——你不知道我?我艺术家啊!我都艺术家一个多礼拜了……
  (4)老先生留下来的传统相声总共有一千多段,经过我们演员这些年不断地努力吧,到现在,基本上已经失传了……
  (5)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进去您得先买票……
  (6)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医院,……肠子都断了还不去医院!我是篡改唐诗宋词第一高手。
  (7)今天说的这故事啊,离现在不远,家里有老人的可以回去问问——在春秋战国时期啊……
  (8)守法朝朝忧闷,强梁夜夜欢歌,损人利己骑马骡,正直公平挨饿。修桥路瞎眼,杀人放火儿多,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我也没辙!
  (9)那谁谁谁能吃,一天到晚看谁都像烙饼,没事儿烙饼卷馒头就着米饭吃,那玩意儿瓷实,扛时候。有时候来后台,提溜二斤切糕预备饮场用……
  (10)来个牛扒,别搁牛肉啊,我爱吃洋葱,多搁洋葱啊!我是一有钱人。
  (11)今天后台,就我开车来的,他们都走着来的,天津那几位老先生,打上礼拜二就开始走了。不过我那车啊,最近有点毛病,提速有点儿慢。开始呀,我以为是化油器脏了呢,一检查啊才知道,是脚蹬子掉了……
  (12)多听相声说明你爱国。我们街坊有一孩子,会七八国外国话,什么英语、日语、韩语、南斯拉夫语、北斯拉夫语、西斯拉夫语……反正跟八国联军坐一块儿对着骂街没问题!跟他说你听听相声去吧。“不去!听不懂!”……法律不管我早打死他了!会七八国外国话听不懂相声……
  
  爱因斯坦坐汽车
  
  有一天,在公共汽车上,爱因斯坦把眼镜弄掉了,他弯下身去捡,但没有找到。这时,坐在爱因斯坦对面的一个小姑娘把眼镜捡起来送给了他。
  “谢谢,小姑娘,你真可爱。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克拉拉·爱因斯坦,爸爸。”
  
  人家还小
  
  一只大老鼠误入花店,被一只小花猫追赶,大老鼠发现无路可逃,顺手拿起一束玫瑰花预备反抗,小花猫一见,立马低下头羞涩地说:“讨厌,人家还小啦!”
  
  区别
  
  生物课上,老师提问:“青蛙和癞蛤蟆有什么区别?”
  刘二答道:“青蛙是保守派——坐井观天,而癞蛤蟆是浪漫派——想吃天鹅肉!”
  
  挽联
  
  某人给自己刚去世的朋友送了一个花圈,挽联上写着:“安息吧,再见!”事后他又觉得这样过于一般,于是第二天他又给治丧委员会打电话,说:“请在前边再加上‘天堂’两个字,假如能挤得下的话。”第二天出殡时,摆在棺材后边的他那个花圈的挽联上便改成了:“安息吧,天堂再见,假如能挤得下的话。”
  
  艺术
  
  老婆经常抱怨我什么活儿也不干,就只知道成天写写画画,又批评我婚前婚后判若两人,婚前装孙子,到丈母娘家什么家务活都抢着干;婚后做老子,就知道等着饭来张口。一天,朋友来访,妻子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等朋友前脚刚走,老婆立马变脸道:“瞧瞧,都是我在做,你就只知道吃。”
  我忍无可忍,当即拿出一张在省里获奖的绘画作品吼道:“我是什么也干不好,可绘画你行吗?”老婆冷笑着瞟了一眼:“呸,管什么用,能顶饭吃么?”气得我摞下一句:“这叫艺术,你懂不懂艺术!”然后一个人进屋去了。第二天早晨起来,老婆早去上班了。本想到厨房看看老婆有没有做早餐,却在餐桌上看到一幅画,上面画了二个馒头,一杯牛奶,下面还写着一句话:“老公,这是你的早餐,是艺术,请慢慢享用。”
  
  独身的解释
  
  闻名的英国哲学家赫伯特·斯宾塞终身未娶。有一次他在路上碰到两个朋友。
  一个朋友问他:“你不为你的独身主义后悔吗?”
  斯宾塞愉快地答道:“人们应该满足自己所做出的决定。我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满足。我经常这样宽慰我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个女人,因为没有做我的妻子而获得了幸福。”
  
  移情别恋
  
  男女二人在大街上邂逅,不几日,便订婚了。
  小伙子激动地拉着姑娘的手说:“你真是位好姑娘,尽管我长得不如我的朋友萨米拉漂亮,出身也没有他那么高贵,也没有他那么多的存款,但是你却如此地爱我,这怎么不令我感动呢?我一定爱你一辈子!”
  姑娘听得眉飞色舞,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不放,说:“你的真诚的表白和坦率的诉说,真令人敬佩。不过,我现在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快把萨米拉的住址告诉我!”
  
  局长的紧要留言
  
  “杨科长,今天晚上我将外出,有可能几天都不会回来,所以,我得把这几天要办的紧要的事情给你交代一下,你从桑拿房回来后记得帮我到火车站买张票,我老婆催着要,你找李波就行,明天下午务必送到我家,要是她发怒了,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你帮我把别人送的那些东西处理掉,做这些事情,你已经轻车熟路了,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当你看到这个留言的时候,也许我正在澳大利亚看海呢。所以还要请你别忘了通知欧局长,他想购买一块地皮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好了。”
  “对了,差点忘记,放在办公室窗外的金鱼好久都没有换水,这几天忙,都忘记了,你去打理一下,顺便帮我联系贾老师,她已经答应免费给我女儿教钢琴。”
  “要是你时间还算宽裕的话,书桌抽屉里有十几个酒盖,你帮我退了,五毛钱一个,当然最主要的事情是你得马上草拟一个关于整顿公务员纪律的会议文件,是到了整改的时候了,而事实上我们这里许多闲着的人都还真把市委当成疗养院了。”
  
  她姐姐的伙伴
  
  炙热的阳光下,市中心广场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女性,她左腿流着血,右手正用粉笔在颤抖的在地上写着字,紧挨着腿的地方有个破饭盒,里面空空的,一分钱也没有。
  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绅士,从豪华的轿车里走出来,径直走向对面的五星级大酒店,上台阶的时候,他停步看了一下四面,习惯性的把公文包放在手心里,再拉开。
  “大哥,行行好,借给我点路费吧。”一个妆扮时髦的少女拦住他。“我的钱被偷了,都回不了家了。”
  但那位先生只是把眼光从她幼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就“漂”向了蹲在地上女人,并且向她走去。
  “大哥,救救我吧,我只需要34元。”少女楚楚可怜的说。紧跟着,并顺着他的目光转向地上的女人,她说:“大哥,没有关系,我们都是需要钱,你给谁都一样,因为她是我姐……谢谢!”
  
  密码电报
  
  “这是将军发来的一封电报。”一个士兵前来报告,“是发给您个人的,说是让你亲启。上校。”
  “您念吧!”上校命令道。
  通讯兵念道:“我们这次失利首先应归罪于你的愚蠢与无能!”
  “这是一份密码电报,立即把它译出来!”上校严厉地指示道。
  
  今不如昔
  
  极“左”的时代,到处都在批判“今不如昔”论。批判会一直开到某生产大队,会场上无人发言,农民们以种田为本,不想理论问题。大队长只好带头,琢磨半晌,终于想出批判“今不如昔”的理论,他说:“大家伙想想,金子,多少钱一斤?锡,多少钱一斤?说‘金’不如‘锡’不是混帐话吗?”大家点头称是。
  
  无理取闹
  
  吃完饭后,小明一家三口围在火炕上看电视。
  “爸爸,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个词语,可我还是不太懂。”小明忽然向父亲问道,“请你给我解释一下,无理取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不难。”父亲瞅了正在聚精会神的妻子一眼,“打个比方,我们隔壁的黄阿姨去买菜时,她嫌价钱贵,就老说菜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没有那回事。”母亲打断父亲的话说,“黄丽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父亲赔笑。
  “打比方也要讲根据,不能信口胡说。”母亲振振有词的说。
  “那你跟孩子解释什么是无理取闹吧。”父亲摊手。
  “哪个无理取闹,明明是你,你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象个男人,这么多年啊,我都受够了。”
  “我不象男人,这么多年,是谁在撑着这个家?告诉你,这么多年了,我也受够了。”
  “你应该早点说,这样我们就能早离,早解脱。”
  “离就离!”父亲也不甘示弱。
  “砰”的一声,一只碗在地上碎了。母亲气冲冲的往外走。
  “够了!”小明大声说,“谢谢你们的配合,我想我彻底明白了无理取闹的意思。你们演了这么久,想必累了,都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们泡杯茶。”
  
  我没神经病
  
  我患有神经性厌食症,到医院检查。护士小姐拿出一大把化验结果单出来,她不叫病人的名字,只念病人患的病名:“胃溃疡、胃下垂、胃出血、胃窦炎、咽喉炎……”
  念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拿到化验单了,但我没听到“厌食症”。便赔笑脸问护士小姐:“大姐,怎没我的?”
  “你得的什么病?”
  “神经性厌食症。”
  “你就是神经病呀?刚才我念‘神经病’时你怎么不答应?”护士小姐怒气冲冲地将化验单塞我手中拂袖而去。
  
  一起离奇的交通事故
  
  一个犹太人的车与一个牧师的车猛烈相撞。虽然两辆车都严重损坏,但令他们吃惊的是,他们没有受一点伤。犹太人和牧师慢慢地从车内爬了出来,犹太人一瞧见牧师那身妆扮便叫到:“哇,你是个牧师,你好啊,我是个犹太人。这不,看看咱们的车吧,一堆废铁,好象没什么留下了。不过幸好我们都没受伤,哈哈,这准是上帝的指示呀!上帝安排我们相遇,安排我们成为朋友,安排我们一起度过和平的一生啊!”
  牧师紧皱的眉头慢慢解开:“啊!是呀是呀,我同意我同意,这准是上帝的指示呀!”
  犹太人接着说道:“这也难怪,你看我的车这么糟,可车上这瓶卡登酒还完好无损呢!看来上帝一定是要咱们喝了这瓶酒,庆祝我们的幸运啊!”接着,他打开瓶盖,将那瓶酒递给了牧师,牧师不假思考地接过酒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还给犹太人。
  犹太人接回酒瓶,迅速盖上酒盖,又递给了牧师。牧师不解地问:“怎么你不喝点?”犹太人转了转眼珠说道:“哦,不!我想我还是等警察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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