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条件
日期:2007-10-31 10时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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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岚
在垦丁蔚蓝的晴空下,雪白的浪花一声声拍击,碎花似的水珠涌向沙滩,然后很快便又殒落下来。
苏雨桐摇下车窗,腥鹹温热的海风,立即瀰漫她小小的车子。戏水的人潮声穿过蒸腾着热气的柏油路打断她的思绪。啊!垦丁的欢乐优闲依旧。
苏雨桐将车子停下来,双手扶住方向盘,一双晶莹澄澈的眼睛注视着碧蓝、漂亮的大海。一会儿之后,她霍地关掉引擎,走出车外,朝海边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引起一阵回音。在这块熟悉的土地,每一个声响都像有人在轻叩回忆的门,往事和回忆随着她的足音,静静回到她心上。
苏雨桐站在道路边缘,注视着不远处如织的人群及辽阔的大海。一袭碎花绵质洋装将她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温煦的海风轻轻撩起她丝般微鬈的长发。
即使现在只不过将近六月底,但垦丁的海边却已呈现一片热闹的景况。这样活泼热情的夏日,是适合纵情狂欢的,苏雨桐的思绪不禁飞回七年前的夏季——
那年的夏季,苏雨桐刚满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华。她和"他"恣意欢畅於这片蓝天、白云、碧海的乐园中,疯狂到只知道有今天,再不管明天。
苏雨桐猛地甩了甩长发,她已经花了七年的时间努力忘记过去,但是却仍然无法将往事从心底连根拔除。否则她为何又回到此地呢?
六月的南台湾,骄阳灼灼炙人,苏雨桐重新戴上太阳眼镜,拢了拢飞散的头发。
"小姐,你需要住宿吗?"一个男性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雨桐回过头,声音的主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肤色黝黑、身材粗壮坚固,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我现在还不需要。"苏雨桐客气地回答,并稍微移动位置,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是住在这四周,还是来度假的?"那中年男子继续问道。
"度假!"这二个字毫不犹豫地从她口中吐出。"只是随便走走看看。"她一面回答一面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她只是来"旅游"罢了!
"那你可要好好的玩,接下来的七、八月,这里可热闹了!"中年男子热心地说道。
苏雨桐朝他点头微笑,"谢谢你,我得走了,再见!"她迅速地朝车子走去。
当她越过马路,预备开车门时,看到前方一辆令她感觉很熟悉的车子。不!她的脑子像被轰了一下。不……不可能,没有人会开同一部车子有七年之久,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忘了吧!忘了吧……这句话像鼓声,不停在她耳边响着。
启动车子,苏雨桐调整一下后视镜,看到镜中成熟自信的自己。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明亮的眸子比十八岁时更深沉稳重。这双眸子蕴藏着多少往事,要不是七年前的那个决定,她也不会耿耿於怀至今,任由自己饱受痛苦折磨。
苏雨桐心烦意乱地开着车子,很快驶离这条热闹的海边街道。下意识地,她朝伯父家驶去。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她就是寄住在此地。
很快地,旧时的居所映入她的眼帘。只见屋前一片绿草如茵依旧,两层楼的红砖建筑已有些斑驳陈旧。后面一大片绿油油的山坡地曾是她最爱驻足的地方,山坡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蓝天、白云、花草香,让苏雨桐足足沉溺了一整个夏季。纵使她已经离开这里七年,但梦里萦绕徘徊不去的,仍是这里的一草一木!
七年了,房子的窗户已经破裂,院里的杂草也有半人高了。来这儿之前,苏雨桐辗转得知伯父已经从"垦丁国家公园治理处"退休,并且和伯母相偕至台中与儿子共享天伦之乐。
苏雨桐默默地沉思、默默地注视着一切,直到耳边传来一个礼貌的声音,才将她唤回现实之中。
"小姐,你是来找人吗?"一位两鬓霜白、温文和蔼的老伯伯朝她问道。
"我,不……也算是吧!"苏雨桐想起自己的处境,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我的伯父和伯母本来住这里的,不过已经搬走了,这次有机会南下,便顺道过来看看。"苏雨桐解释道。
老伯伯微笑点头,"你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吧!"
"是的。"苏雨桐点头,她的视线移至对面一大片连绵无尽的草原上。"请问叶家的人是不是仍住在「星野牧场」里?"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打听有关他的事。
"没错!"老伯伯点点头。"不过有一半时间他们都住在恆春,在那里他们拥有一座小农场,在培育蔬果。"
老伯伯看了苏雨桐一眼,怀疑地问:"你是叶家的朋友吗?"
苏雨桐犹豫片刻,他的问题触及她心灵深处的伤痕。"叶家的女儿叶映辰和我同龄,以前常玩在一起。"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一个可爱又活泼的女孩!"老伯伯微笑地道。"你应该到恆春的农场找她。"
苏雨桐不安闲地点点头,低声向他道谢之后便赶紧离开。
匆匆走回车子,她紧握着方向盘,用力得连自己都感到疼痛。一路漫无目的开着车,无意间,她来到一家老咖啡店。这正是那年夏天,她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店里正好营业中,她的肚子也有些飢饿,因而决定在此用餐。
七年前,她和敬槐以及映辰、映辰的男朋友经常一起在这里约会用餐。映辰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她已经忘了,只记得他有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显得很稚气。
"小姐,请问你要什么?"服务生的问话打断苏雨桐的沉思。她点了鲔鱼三明治、新鲜柳澄汁。空气中除了食物的香味,还有咖啡的浓郁香气。轻柔的钢琴演奏曲缓缓地流泻一室,彷彿能抚慰人们不安的心。
苏雨桐坐在昔日的位置用餐。从窗口望出去的风景依旧。蔚蓝的晴空、碧绿的草地,连美味的食物也依旧,但她吃着吃着,竟觉得索然无味。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咀嚼的不再是好吃的三明治,而是寂寞,可怕的寂寞!以前坐在这张桌子的有四个人,现在只剩下她一个,教人如何不感到寂寞!
苏雨桐匆匆吃完,又开着车子上路。一路上风驰电掣,像是要藉着速度以远离过往的回忆般,不知不觉地竟一路开到恆春这个小镇来。等到她停下车时,才发现自己停在一所小学门口。
苏雨桐站在围墙外,听到一阵童音传来,脸上不禁泛出笑脸。想起自己的女儿应该念一年级了吧!进去看看……这么想着,她随即走进校园。
校园里布满儿童的欢声笑语。苏雨桐笔直地走向一年级教室。门是开的,教室里却空无一人。她有些失望,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教室。
"嗨!"一个女性声音在背后唤她。
苏雨桐回过头来,看见一位中年妇女正微笑望着她。
"你是来接小朋友的家长吗?"对方客气地问道。
苏雨桐赶紧回答:"不是的……我以前曾在这里住过一阵子,现在回来看看。"
那名中年妇女微笑点头,并自我介绍:"我是负责带一年级的李老师,现在是课外活动时间。"说着说着,这位李老师带着苏雨桐往植物园区走去。
"今天他们在学习如何辨别不同的植物及其气味。"李老师指着植物园区内正在叽叽呱呱争论着的小朋友,对她说明着。
她们沿着植物园区走。"不知道小姐贵姓。"李老师忽然问道。
"敝姓苏。"苏雨桐回答。
"苏小姐,你原本是这里人吗?"李老师继续问道。
"不是……我只是七年前曾借居在此地。"苏雨桐犹豫了一下。
"借居?"李老师迷惑地盯着她。
"嗯,我的父母在我十七岁时不幸出车祸死亡,那时我才到这里让亲戚抚养。"苏雨桐神色黯然。
"噢,那段日子一定很辛劳吧!"李老师同情地看着她。
荪雨桐低下头沉默不语,在那段时间里,还有另一件令她痛苦不已的事仍深埋在她心里,是她无法说给任何人知道的。
"你是来这里找老朋友吗?"李老师换了一个较轻松的话题。
"不……我想他们大都搬走了。七年是一段不算短的岁月。嗯,或许叶家尚在这里,他们是这里的望族,我想一定离不开这里。"苏雨桐禁不住又想探知有关他的消息。
"你说得没错。"李老师笑了。"叶家人对自己的土地有很浓厚的感情,他们的农牧事业一直发展得很好,我想他们会继续在这块土地上繁衍下去。"李老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叶家男主人的女儿目前正念我带的这一班。"
血色迅速从苏雨桐脸上退去,她双腿发软,几乎快晕过去。
"这个小女孩非常聪明而且也很乖巧。"李老师没留意到苏雨桐骤然改变的神情,继续说道。
"她的父亲是叶敬槐吗?"苏雨桐的声音有点颤抖。
"是的……"李老师本想多说一些,但一个兴奋的女童音忽地打断她的话。
"李老师、李老师!"一个小女孩喊道。
苏雨桐转过身,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向她们跑过来。
李老师朝苏雨桐笑道:"她就是叶家的小公主——叶念妤。"
有整整一分钟的时间,苏雨桐只能睁大双眼,直直盯着这个迎面跑来的小女孩。
她的心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几乎使她无法喘息呼吸。这个小女孩有着一双和自己一样骨碌碌的大眼睛,身材虽瘦但气色红润健康。
"李老师,你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叶念妤打开她柔嫩的小手,兴奋地说道:"是一块化石耶!"她很骄傲地说。
"是呀!"李老师微笑点头。
"我是无意中发现的。"叶念妤天真地说。
苏雨桐麻痺的意识终於回复知觉。她弯下腰问道:"念妤,我可不可以看一下?"
叶念妤兴奋地展示自己的东西,苏雨桐颤抖着手握住她的小手,并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的确很幸运。"这是她唯一能挤出的话语。
叶念妤听了这话十分兴奋,她偏着头看看苏雨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老师告诉我的。"苏雨桐解释。
"你也是老师吗?"叶念妤好奇地问。
"不是,我只是学校的客人。"苏雨桐回答,并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一块化石呢?"
"因为我爸爸的桌上也有一块,比我的还要大,他的石头是一只鱼,我的是一片树叶,但我比较喜欢树叶!"叶念妤认真地说道。
苏雨桐紧握双手藉以稳定自己,内心却波涛汹涌地翻腾着。那块化石是她和敬槐在海边捡到的。
"我也喜欢树叶!"苏雨桐甩开回忆,语音有点哽咽。
"啊!我要走了,等一下爸爸要来接我。"叶念妤喊道。
苏雨桐一听,有些惊慌失措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我也要走了。念妤,很兴奋熟悉你,再见了。"
叶念妤开心地朝她挥挥手。
正当苏雨桐心慌意乱地步出校门时,她又看见了那部熟悉的车子正预备靠路边停车。她快速坐进车子里,摇下车窗,戴上她的太阳眼镜,屏息地从后照镜中看着自那部车子里走出来的人。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双坚固修长的腿。牛仔裤将腿部有力的线条展露无遗。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但这已经足够了。凭着背影,她便能认出那宽广的肩、古铜色的肌肤以及修长有力的双腿,都是属於同一个人——叶敬槐!
待他一步入校园,苏雨桐便火速发动车子,像箭矢一样地将车子驶上道路。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心也剧烈地在跳动。蓦然,她泪如雨下、不能自持。她任由自己痛哭出声,但仍然继续前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拭去脸上一片狼藉。
苏雨桐盲目地在街道中穿梭,像游魂般,不晓得自己该往何处去。最后,她累了,停在一家旅馆前。
她在这家旅馆订了一个房间,打算只停留一晚,但她怀疑自己明天是否就会离去。
她的房间乾净又整洁,从窗子还可以看到远处模糊的海岸线。洗过澡后她坐在床沿,脑子里一片纷乱,过去和现在交织成一张网,使她有如笼中困兽般地挣扎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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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八点,苏雨桐决定暂时摆脱这恼人的思绪。她来到旅馆内附设的小酒吧,点了一杯薄荷酒。
单身女郎本来就非凡引人注目,更何况是像她这样飘逸落寞的女子呢!
苏雨桐坐在吧台边,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在灯光的照射上更显柔细。她眉儿深锁,郁郁寡欢地啜饮着手中的酒。清灵的双眸像蒙上一层薄雾般,使她看起来更加缥缈出尘。
苏雨桐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好想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念妤,也想知道敬槐过得好不好。他想必是恨她入骨吧!七年前年轻、莽撞的决定,让她至今仍然愧疚不已。
就在她陷入理智与感情的挣扎时,吧台旁有位男子已经注重她很久了,他皱着眉紧盯着她,似乎她是他熟悉的人,并试着从她脸上找出似曾相识的过去。
苏雨桐感觉到有人注视着她,抬起脸,只见那个男人正端着饮料朝她靠近。
"我的话可能有些老套。"那人说道。"但是,我觉得似乎曾经见过你。"
苏雨桐注视着他,背脊忽然冷了起来。她也觉得对方很面熟,但她很快地否定。
"不,我从没见过你。"
"我觉得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面。"男人不死心地说,瞇着眼看她,"你住在这四周吗?"
"不,我从台北下来的。"苏雨桐冷淡地回答。
"台北?最近几年我很少到台北。"男人边说边仔细研究苏雨桐的脸孔。"我一定见过你,绝对错不了。我见过的人都会在我脑海里留下印象。不过,我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你是谁。"
停顿了一下,他掏出一张名片。"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李振恺,从事旅游业。"
他的名字像一记闪电般打在苏雨桐的脑海。之前她还想不起来映辰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原来就是"李振恺".经过七年,他们彼此之间的印象都模糊了。
"对不起,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苏雨桐撒谎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静、平静。
李振恺摸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抱歉,这是我的职业病,你别在意,尚未请教你的芳名。"
糟糕,她绝不能把名字告诉他,这很可能会让她陷入一个她极力避免的困境中。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苏雨桐冷漠地回答。喝完最后一口酒,她优雅快速地滑下高脚椅。
"我累了一天,很想休息了。晚安,李先生。"苏雨桐匆匆走出酒吧,并刻意忽视李振恺那二道在她背后灼灼炙人的目光。
李振恺懊恼地一屁股坐回高脚椅上。
"怎样,碰了个大钉子吧!"酒保走过来打趣道。李振恺是这里的常客,彼此非常熟稔。
"我敢发誓,我一定见过刚刚那位美女。"他灌了一大口酒。"怎么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她曾提过是回来这里看看。"酒保随意提起。
"可见她曾经住在这里过。"李振恺不死心地推测。
"会不会是你曾经泡过的妞?"酒保暧昧地眨眨眼。
"别瞎扯了,她不是我的妞儿——"李振恺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
"我想起来了,她是别人的妞——叶敬槐的小女朋友。没错,我可以非常肯定。
"李振恺兴奋地说:"以前我和映辰、敬槐和她经常一起约会。"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酒保眼睛一亮,好奇地追问。这里没有人不知道叶家。
"是在敬槐二十五岁时。"李振恺回答道,紧接着大声嚷嚷:"有谁能够告诉我她的名字,我赏他一杯酒。"
"她的名字犯不着花你一杯酒。"酒保笑道。"只要一块钱打个电话就够了。"
李振恺朝他一笑。"没错,谢谢你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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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漆着米白色油漆的房间,整面墙全钉上书架,架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书籍。另一面墙挂着几幅摄影作品,有宽广起伏的大草原,也有波涛汹涌的岩岸风光,每一张作品都布满创意和巧思。
房里一角有一组雕工精细的梨花木椅,旁边紧靠着同一材质的大办公桌。坐在办公桌前的是正在阅读文件的叶敬槐。
一个小女孩正光着脚丫子,静静地走进来。"爸爸!"她轻声唤着,并朝办公桌走去。"你的工作做完了吗?"
叶敬槐抬起头来,他的双眼深邃幽黑,并且流露出钢铁般的冷漠意志与聪明。
从小生长在钜富世家,肩上担负着整个家族的责任,使得他天生就有一股威仪。英俊早已不是他容貌唯一的形容词,深沉、内歛的气质更凸显出他的与众不同。
一听到女儿的声音,叶敬槐凝肃的脸庞瞬间柔和起来,他立即放下手边的工作。念妤是他生命中的希望、欢乐的泉源,也是过去唯一留下可让他怀念的依据。他把女儿抱到膝上,吻了一下。"哇!念妤好香啊!"
"因为我要姑姑在洗澡水中滴一些她的香水。"叶念妤抬起头撒娇地说。
叶敬槐低下头,又在女儿丝一般柔细的小脸上亲一下。
"我的石头放在你的化石旁边很好看。"叶念妤指着父亲的鱼骨头化石和她刚捡到的叶子化石。
"非常不错。"叶敬槐佯装一本正经地附和。
"苏阿姨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化石,我告诉她你有一块鱼骨头化石。"叶念妤忽然说道。
"苏阿姨?"敬槐对这个姓氏有些敏感,他问女儿:"谁是苏阿姨?是同学的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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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她是来学校参观的客人,老师告诉我她姓苏。长得好漂亮哟!"叶念妤回答道。"当我拿化石给李老师看时,她说她也要看,而且她还说她比较喜欢叶子化石。"
"哦!"
"明天我还要去找化石。"叶念妤兴奋地说。
"好,明天再去找。不过,现在你该上床睡觉了!"叶敬槐把女儿放下来,这时候电话正好响了起来。
"上床去,等一下我再去看你。"他对女儿催促道。
叶念妤朝他点点头,一下子便跑开了。
叶敬槐拿起听筒。"喂,请问哪里找?"
“敬槐吗?我是振恺。”
叶敬槐感到些微惊奇,振恺和他们已经很久不曾联络,不过他仍然很有礼貌地回答:"我是,你最近好吗?"
“很好。”李振恺简短地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犹豫地说:“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叶敬槐问。
“多年以前和你在一起的一个长发女孩,记不记得?她来这里投奔亲戚,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动人的酒窝。”
血色顿时从叶敬槐脸上消退。
不过李振恺在电话里可看不到。“你忘了吗?看来记性差的人不只我一个。”
叶敬槐艰涩地吐出两个字:"雨桐。"
“哦!对了,就是雨桐!难怪我会觉得她很眼熟,原来就是雨桐!”李振恺满足地说着。
叶敬槐向前倾,握着电话的手已经浮现青筋。"怎么忽然问到她的事情?"
“喔,她来我常来的这家旅馆酒吧喝酒,我觉得她很面熟,但是想不起来她是谁,所以就打电话问你,否则我会整晚一直想着这个问题而睡不着觉。”李振恺松了一口气。
往事在叶敬槐心中翻搅着,使他的脸色阴晴不定。他问振恺:"她有没有说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大概是来度假吧!”李振恺说。“我想她今晚是住在这家旅馆里。”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音乐声,李振恺对叶敬槐说道:“就这样了,不跟你说了,这里愈来愈吵。帮我向映辰问好。”
"好。"叶敬槐放下电话,手竟然有些颤抖。
他站起来,脸上一片阴郁,怒意隐隐浮现。听到雨桐的消息之后,叶敬槐再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埋藏於心里多年的爱与恨,像一把烈火灼烧着他。
当他正预备外出时,他的妹妹叶映辰推门进来。
"你要出去?"叶映辰惊奇地问道。"念妤等你跟她道晚安呢!"
"我必须出去一下。"叶敬槐简短地回答,努力想将内心翻腾的情绪控制住。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叶映辰可以从他脸上看出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极不平常的事!
"为什么?"叶映辰追问。她很关心他,希望能和他建立亲密的手足关系。但是敬槐总是一副严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唉!七年前发生的事,让他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你非得现在出去不可?"叶映辰不死心再问道。
"什么事?"叶敬槐的声音冷硬得令人害怕。"那个该死的雨桐回来了。"他由齿缝里迸出话来。
叶映辰震动地呆愣着,脸色霎时刷白。"雨桐……"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并小心翼翼地瞄了敬槐一眼。
"振恺刚刚打电话来。"叶敬槐说道。"他告诉我,雨桐现在人在镇上。"
"你要去找她?"叶映辰问。
"没错,我要去找出她那颗冷漠的心。"叶敬槐的声音里布满胁迫和愤怒。"假如她想来这里找麻烦,我会给她一切想要的麻烦。"[/
第二章
作者:心岚
苏雨桐回到房间,思绪一片紊乱,几乎不知如何是好。她一向自认为是明快果决之人,也总以自己的冷静自持为傲。但是只要一涉及过去,她便会完全失常。
叶敬槐——是她心口永远的痛,过了七年,他的影响力始终缠绕不去!
熟悉敬槐时,苏雨桐的父母才刚过世不久,她孑然无依,孤单地来到另一个生疏的地方,心里头布满惧怕和不安全感,就在此时,他出现了,带给她阳光和欢笑,弥补她心中的空虚。
和敬槐的那一段情,像火红的烙铁烙印在她心房般,令她无时无刻不牵挂;这七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努力想忘记过去,但是过去却像鬼魅一样,不停地纠缠着她、折磨着她,让她逐渐失去了自我。
其实,苏雨桐心里很清楚,她回来这里是因为忘不了过去;过去是何等令人魂牵梦系、魂梦相依啊!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躲在这个小房间里能做什么?她在室内不断地走来走去,渴望有人能倾诉,告诉她该怎么办,只因现在的她根本无法思考。她颓然坐在床沿,心力交瘁地闭上眼睛。
忽然,一阵急促疯狂的敲门声惊醒了她,她疲惫且不耐烦地起来开门,一打开门,她的疲惫和不耐烦瞬间转换成令她休克的震动!站在门外的,正是她一直害怕碰面却又极度惦念的叶敬槐!
苏雨桐被叶敬槐的忽然出现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见他上前一步,令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晕倒了。
她深呼吸,努力平息激动的情绪。她想逼自己吐出一个字来,但她却不能,她尚未完全恢复过来。
叶敬槐冷酷地注视着她,他在审判她,无言地质问她七年前的所作所为!打从一开门后,他的眼光从没离开过她,一刻也不放松。
"你……"在他严厉骇人的注视下,苏雨桐觉得自己像被赤裸裸地剥开。她好不轻易吐出一个字,接着断断续续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振恺。"叶敬槐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脸,声音冰冷得令人感到战栗。"他认出你,却想不起你的名字,所以打电话到农场来问我。"
这正是苏雨桐所害怕的,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她避开他刀锋似的目光,心中想着怎样才能让他明白她并无他意,只是想……想怎样呢?她自己也迷惘了!
"今天你到学校去了,是不是?"叶敬槐的声音冷硬而不带一丝感情。
苏雨桐只能默默地点头。假如他能给她任何一点温情的暗示,她会不顾一切地投入他怀中痛哭一场,但他没有。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苏——雨——桐!"他的声音冷绝得令人害怕,一字一句地迸射出来。
苏雨桐抬起头看他,并在心里鼓励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她仍是那个自信、独立又坚强的苏雨桐,绝不能认输。"我想回来看看孩子。"她鼓足勇气说道。
"你没有权利回到这里!"叶敬槐粗暴地咆哮着。"在七年前你已放弃了一切权利。"
"或许我没有法律上的权利。"泪水在她眼中打转。"但是她仍然是我的孩子。"
"念妤是我的!"他的强调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是你不要她的,她生下来的时候,你根本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苏雨桐的心像被抽了一鞭,整顿心都拧了起来。"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她哑喊出声。"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模样,当初放弃她实在是逼不得已,原因你很清楚!"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番鬼话吗?"叶敬槐吼了起来。"你根本就不管那孩子的死活,七年前就不管了,现在你还会关心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些年来在想些什么?"苏雨桐辩驳道,她已经有些失去控制。"你根本无法了解我这几年来的感觉,我无时无刻不想着那个孩子,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是健康还是……"
"你可以停止想了。"叶敬槐粗鲁地打断她的话。"假如你真的关心,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好。"
苏雨桐猛然回头,紧盯着叶敬槐。"我当然关心她,叶敬槐,你不能否定我对孩子的爱和感情!"
苏雨桐的呼吸急促、气息紊乱,热泪在眼眶里打转,彷彿即将决堤而出。"你教我怎么办?当时我只有十八岁,连照顾自己都有问题,你要我如何带着一个孩子走?我想要再读书、又要工作,还能照顾她吗?"她终於忍不住哭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好放弃她。"
叶敬槐冷冷地看着她热泪盈眶的样子。"你有选择余地的,我曾给过你。"
苏雨桐将目光移开。"不错,你曾给过我选择的机会,那就是婚姻。但是你的条件好严苛啊!"痛苦地闭上眼睛,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放映着,悲伤的情绪满溢她胸怀。
"我答应结婚,只是要求你婚后答应我上大学念书,让我一边完成我的学业和理想,而你根本连考虑都不考虑,便断然否决我的要求!"
叶敬槐的表情依然冷酷,毫无反应。"身为人母及为人妻本来就必须有所牺牲。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好自私啊!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兼顾二者。我不想放弃孩子,也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难道你就不能妥协吗?假如当初你肯退一步,我又何苦抛下孩子,让自己受尽痛苦的煎熬呢!"苏雨桐沉痛地控诉。
"我对过去的事一点爱好也没有。"叶敬槐一点也不为所动。"今天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但是,我是她的母亲,这是不容改变的事实啊!"苏雨桐争辩道。
"你「曾是」她的母亲。"他强调"曾是"这两个字。
"不,我现在仍然是她的母亲。"苏雨桐说。"一张纸并不能改变这种天性,就像你永远都是念妤的父亲一样。"
叶敬槐冷嗤一声,不作任何回应。
苏雨桐却彷若无人似地继续说道:"我并不后悔;你使我怀孕,我自己也有错,我很清楚当时自己所做的事。"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那年夏天的事又全回到她心头,彷如昨日一般清楚。"那时候的我是如此孤独、无助!"她的声音细小得近乎耳语。"我的父母刚刚过世,我渴望有人来爱我、给我抚慰。然后,你出现了,给予我一切渴望得到的暖和和柔情,让我不由自主地投入你的怀抱。"
然后疯狂的事情发生了,当她发现怀孕时已经来不及。每日的害喜呕吐瞒不过伯母,在伯母的追问下,她才说出叶敬槐这个名字。
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而言,害喜是一件无法忍受的事。她吐,不分昼夜的吐,恨不得马上取出孩子。但是敬槐的父母是观念传统的地方望族,绝不答应自己的孙子未出世就夭折,而且叶家一向人丁单薄,无论如何,他们都要保住这个孙子。
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两人马上结婚。当时的敬槐已经二十五岁了,正是适婚年龄,但是苏雨桐却无法坦然接受这桩婚姻;她并不是讨厌敬槐,只是她太年轻了,对"婚姻"这两个字布满惧怕!她深深害怕在这种匆促结合的情况下,这桩婚姻终究会失败。
婚后,苏雨桐不愿和他住在一起,也拒绝住在他的家里。年轻不懂事的她缺乏安全感,生怕自己会让他失望!但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逐渐软化了,她向他要求生产后让她一面照顾孩子、一面上大学念书,但他一口否决了。
为此,他们发生无数次争执,两人就是互相不肯妥协。从此之后,亲爱而温柔的敬槐变得遥远而冷漠!
因此,苏雨桐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把孩子送给叶家,至少叶家是一个富有的家庭;而她只有高中毕业的学历,也没有足够的钱抚养小孩。最后她终究放弃了孩子。
生产完之后,叶敬槐拿出一份已预备好的文件要她签字,让她放弃一切对孩子的权利,为此,她足足哭了一个星期。
泪水终究会乾,但折磨却不曾停止过。苏雨桐勉力忍住满腔的悲伤,并且擦乾脸上的泪水。"敬槐,我求求你,让我见见念妤!"她恳切地说道。
叶敬槐显然不为她的请求所动。"你已经见过她了,她很好。"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离开?"
失望使苏雨桐的情绪转为悲愤。她低下头紧咬住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我不走。"
"你为什么不走?"叶敬槐愤怒的声音像雷一样劈打过来。然后,他像拎小鸡似的抓住苏雨桐的双臂,让她正视着他。
"敬槐,我不能走。"苏雨桐反抗挣扎。"自从看了她一眼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不想离开她,我想要时时刻刻待在她身旁,随时都能看到她。"
他的手指深深陷进苏雨桐的肌肉里,充分表现出他不满、愤怒的情绪。
苏雨桐疼得眼泪几乎流下来。
"你以为你能轻而易举回到她身边吗?就像你当初草率地抛下她那样吗?"叶敬槐咆哮着。"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这么做!"
"假如我的要求是探视权呢?孩子还是属於你的,我只要能时常看看她,就很满足……"苏雨桐低声下气地说道。
"不行!"随着这声咆哮,叶敬槐用力推开她,令她踉跄了好几步。然后他不再理她,往门外走去。
苏雨桐惊慌地跑至门边,迅速关上门,并且用她的身体挡住门。"敬槐,求求你试着为我想一想。"她恳求道。
"我「曾」为你设想了许多。"叶敬槐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当你放弃亲生骨肉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现在你回来求我,就以为我会同情你吗?往事就能一笔勾销吗?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你就不能为念妤想一想吗?"苏雨桐几乎绝望地问。"难道她不需要母爱吗?"
"念妤是一个快乐、易调教的孩子。全镇上的人和她本身,都已认为她的母亲死了,这种说法比告诉她——她妈妈不要她来得仁慈。她早就不渴望母爱了!"叶敬槐嘲讽地说。
"我——"苏雨桐一时说不出话来。
叶敬槐轻视地看着她,鄙夷地说:"别再浪费力气了,给我让开!"
苏雨桐抬起头注视着叶敬槐,漂亮清亮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盯着他,眉头皱成一弧忧愁的线条,显得楚楚可怜而动人。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哽咽地道:"求求你,别这样对我,我承认放弃念妤是一件错误的事,但是现在我明白也成熟许多了,请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叶敬槐专注地注视着她,深邃犀利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柔和的光彩,并且钜细靡遗地梭巡着她的表情。他没想到她会忽然出现,还比七年前更成熟、更漂亮。那微仰的头、红润诱人的朱唇,还有纤细动人的身段,是多么魅惑人心。
"你确实变了!"他扬起右眉,声音懒洋洋的,布满欲求的暗示。
苏雨桐彷彿被他的眼神催眠住,竟答不出一句话来。
忽然间,叶敬槐的唇已经重重地压上她的唇,饥渴而粗暴地吸吮着,他紧紧地搂住她,一手倏地攫住她胸前的一只柔软。
苏雨桐惊喘出声,让他的舌乘隙而入,他的吻强烈且饱含着佔有欲及侵略性,让她觉自得念动摇。
她双腿如棉,如在云端般。蓦地,叶敬槐猛然放开她,一手改握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他的眼神高深莫测,却彷彿要穿透她的灵魂一般。
"雨桐,有一阵子,只要你开口,无论是天上的月亮或星星,我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你。"他冷冷地说道。"但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你别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他的语气冰冷而决绝。
苏雨桐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敬槐真的绝情到这个地步吗?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叶敬槐推开她,打开门,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对她说:"不准你再见念妤!"
他的声音严厉而冷酷,让苏雨桐震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门砰的一声大力关上,似乎也把她的魂给震掉了。敬槐走了,他再次离开她的生命,甚至把她唯一的希望——念妤也带走了!
不知道发愣了多久,她终於恢复神智,慢慢地坐回床沿,扫视着房间。这旅馆的房间如此简单狭小,虽然整洁却少了一点暖和的味道,如同她的生活一模一样。寂寞孤独可说是她唯一的伴侣。
不!苏雨桐在心里呐喊着。她不想再忍受孤独,她要争回念妤,念妤是她的亲生骨肉,她必须为她奋斗。七年前她身不由己地放弃她,可是现在她可以为念妤放弃一切,不管敬槐如何阻挠,她都决心要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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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起来,苏雨桐感觉头痛欲裂。她根本就没睡着,整个晚上辗转反侧,几乎无法成眠,她勉强地爬起床,将自己好好地梳洗一番。
吃早餐时,她不断地盘算应该怎么办。最后她决定继续在这家旅馆多住两天,等事情计划得更周详一点再做进一步打算。
当她回旅馆柜台取回钥匙时,服务生板着一张脸,似乎不欢迎她似的。
"结帐吗?"服务生问道。
"什么?"苏雨桐吃惊地问,她尚未打算离开啊!
"对不起,我们客满了,你的房间早已有人预订。"服务生一脸公式化的表情。
"喔!"苏雨桐十分失望,却又无可奈何。现在正是垦丁的旅游旺季,要想再租到好的旅馆或饭店房间,着实有些困难。她叹了一口气,预备回房间整理行李。
回到房间,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刚要合上行李箱时,有人来敲门,原来是清洁女工要打扫整理房间。
"你要退房了吗?"清洁女工和气地问道。
"是的。"苏雨桐点头,"这里已经客满,我挑了个最不巧的时间来,现在正是垦丁的旅游旺季!"她向女工解释。
清洁女工迷惑地朝着她看,并开口说道:"怎么会呢?这里是恆春,要客满也还轮不到这里吧!这里只不过是一家小旅馆罢了。"
苏雨桐迟疑半晌,倏地,她的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不禁忿忿地咒骂起叶敬槐。
其实她早该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家旅馆不是客满,而是不给她住。以叶家的财势,做这件事是轻而易举。
假如这家旅馆客满,那么四周其他饭店、旅馆也同样会客满。敬槐做事不会给对手留下退路的!但是,她绝对不会屈服。
苏雨桐提着行李,抿着双唇,坚定地朝停车场走去。
远远地,她便看见叶敬槐在停车场四周徘徊,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行李箱上,唇角弯曲成一个弧度。苏雨桐敢确定,这个弧度绝对是一抹自得的微笑。
"你要走了吗?"叶敬槐嘲讽地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苏雨桐不客气地反问,并朝他深深注视着,在大白天明亮的阳光下,他少了昨晚的冷漠阴沉。阔别七年,岁月早已磨平他往日所有柔和、稚嫩的线条;现在,他是一个有自信、意志力果断的成熟男人。
苏雨桐将行李放下,取出钥匙打开车箱。
"真不凑巧,现在可是旅游旺季,旅馆房间都客满了。"叶敬槐若无其事地对她说,并帮她把行李放进车箱。
"你的出现使我更加清楚旅馆之所以会客满的真正原因。"苏雨桐用力压下车盖,忿忿不平地说道。
"现在,当你知道镇上没有一家旅馆会有空房间的消息时,应该不会感到太惊奇吧!"叶敬槐微笑道。
苏雨桐生气得紧握住双手,恨不得一掌挥去他自得的笑脸。"为了更有保障,你要不要送我一程?"她故意嘲讽地问道。
"我看没这个必要。"叶敬槐的手搭在车门上,等待她坐进车里去。
苏雨桐生气地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并摇下车窗,驱散车子里的燠热。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叶敬槐低下头,从窗口对着她说话。"念妤今天没去上课,她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他的脸就贴在车窗旁,声音冷酷无情得教人生气。
"多……多久?"苏雨桐无力地问。
"一直到暑假结束后吧!看情形,也许会更久。"叶敬槐无所谓地耸耸肩,彷彿在谈论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绝望的泪水在苏雨桐的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将哭泣声吞回自己灼热发痛的喉咙。她当然知道他所指的看情形是什么意思,只要她在这里一天,他就有办法将她和念妤完全隔绝,不让她有机会见到念妤。
她不再回答他任何言语,转动钥匙,一踩油门,车子马上像箭矢般地冲出去。
苏雨桐像疯子似的驾着车子在道路上飞奔,恆春在两旁急速后退的景物中渐渐远去。没多久,她又看到不远处灰濛濛的海岸线。
渐渐地,苏雨桐的心平静下来。虽然敬槐粉碎她原来的计划,但她可以重新拟订一个,她并不是一个轻易受挫的女人,否则,这漫长的七年她如何独自熬过来。
忽然,有一个想法闪过她的脑海。现在是旅游旺季,垦丁到处布满人潮,她可以从中找一个旅游团,临时加入他们,这绝不困难。敬槐绝对想不到她竟然会停留在垦丁的。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计划令她整个人兴奋起来,现在,她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将自己安置好,然后再想办法见到念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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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将自己安置好之后,已是接近黄昏时刻。太阳的热力开始减弱,海的尽头渐渐染上一片金黄,并迅速蔓延开来。
吃过晚饭后,她不断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几乎想把台北的工作辞掉,将自己买的小套房卖掉,然后搬来此地。因为唯有如此,她才有更多机会接近念妤。
但是,她该以什么为生呢?总有办法让敬槐让步、给予她探视念妤的权利吧!
她得找个人帮忙,并且是个对法律非常了解的人。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名——陈皓旻.
他是苏雨桐任职公司所聘请的法律顾问,为人热情进取,很好相处,一直以来,他始终锲而不舍地追求着她。
毫不考虑地,苏雨桐拿起电话,立即拨给陈皓旻.
"哈啰!皓旻,我是雨桐。"
“雨桐?你怎么知道我正在想你?”陈皓旻爽朗地笑了起来。
听到他暖和友善的声音,苏雨桐的心情好了一些。
“雨桐,我很想你!”陈皓旻深情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假期应该快结束了吧?”
"皓旻——"苏雨桐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可能要再多待一阵子。"
“为什么?”陈皓旻显得非常吃惊。“发生什么事?你现在人在哪里?”他担忧地问。
"垦丁。"
“雨桐,垦丁是很好玩没错,但你一个单身女子,停留太久恐怕不好。”他关切地道:“都过了一个多星期,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我不能!"苏雨桐哽咽地说。
“雨桐,你有了麻烦,对不对?”陈皓旻追问着。
苏雨桐没有回答。陈皓旻继续说道:“不管怎样,你总得回来上班吧!”
苏雨桐深吸一口气,勉强地说:"皓旻,我可能不回去了,我想辞职。"
“什么!?你别开玩笑!”陈皓旻的音量不禁提高,随即他缓和下来问道:“为什么?”
"一言难尽,唉!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苏雨桐的喉咙发紧,声音哽咽。
“没关系,你慢慢说,但是你一定得告诉我。雨桐,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的一切我都关心!”陈皓旻急切而坚定地说道。
他的诚意打动了苏雨桐的心。
苏雨桐终於忍不住一古脑地全倾吐出来。从七年前熟悉敬槐开始到结婚生子,然后又自动放弃刚出生的孩子;她告诉他,她的罪恶感及对孩子的思念。
"现在我不想再离开女儿了,这就是我想辞职的原因。"苏雨桐将全部的事情说完,静静等待陈皓旻的回应。
“雨桐,你早该告诉我的,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一位专业的律师,律师对这方面的条例有深入的了解及处理的经验。”陈皓旻严厉且认真地表示。
苏雨桐不禁深深被他感动,皓旻听完她的故事之后仍然愿意接受她、帮助她,令她不自觉地想哭。
"皓旻,你认为我有没有希望……"苏雨桐不太乐观地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雨桐!”陈皓旻打断她的话。“我必须先和你前夫谈谈,把你的希望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之后才能採取法律行动。”
"好!"她同意。
“我怎么和你联络?”他问道。
苏雨桐告诉陈皓旻自己居住饭店的名称、地址和电话。
“过一、二天我会和你联络,也可能会去找你,你还好吧?”陈皓旻十分关心。
"我很好。"苏雨桐回答。"事实上,现在是我这几天来最快乐的时候了,真的很感谢你。"
“哈哈!别那么拘谨客套。”陈皓旻爽朗不减地笑道。
苏雨桐几乎可以看见他在电话那头的笑脸,然后他们互道晚安,收了线。直至此刻,她的心情终於开朗了一些。
第三章
作者:心岚
经过一夜的好眠隔天早晨醒来,苏雨桐觉得精神愉快,十分愉快。现在的她体力充沛到足以和整个世界搏斗,即使对方是叶敬槐她也不怕。
吃完早餐,她坐在饭店大厅里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们来来去去,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大厅角落旁的公共电话亭上。忽然,一组号码闪过她的脑海,勾起她的灵感。多年来,那些数字早在她心里佔据一个角落,固执地不肯消失。
苏雨桐拿起电话卡,走向公共电话亭。
拨了电话后,电话铃声响起,一会儿之后,有人拿起听筒,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有点熟悉却又有点生疏。
"映辰吗?"苏雨桐不敢肯定。"是你吗?映辰。"
“是的,我是。”叶映辰回答。但她显然已经听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你是哪位?”
"我……我是雨桐。"苏雨桐深吸一口气,报上自己的名字。"映辰,请你不要挂断电话,敬槐在不在你旁边?"
“不,他有事出去了。”映辰回答。
"好极了!"苏雨桐松一口气。"我能不能和你谈谈?"但映辰的沉默使她不知如何开头。
"念妤——她好吗?"她勉强挤出一句话。
“她很好!”叶映辰简短地回答。
"她这几天没去上学,我怕她是哪里不舒适了。"苏雨桐拼命想找话题聊,她必须由映辰这里多知道一些有关於念妤的事,以平抚她见不到女儿的痛苦。
“她真的很好,一点事也没有。你不必担心。”叶映辰停顿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你真是疯了,万一这通电话是我大哥接的呢?”
经她这一提醒,苏雨桐自己也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敬槐不在,否则她辛劳计划的一切都将白费力气。
"我是疯了。"她承认。"打这通电话我疯了、继续留在这里我疯了;但是,映辰,我没有办法就这样放手。我必须见她,否则我会真的发疯!"
“我也这么认为,你在哪里?”叶映辰叹了一口气,她究竟也是个女人,是同情一个做母亲的。“你和我大哥,两个都是我最亲的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苏雨桐忽然觉得自己太莽撞也太自私。"我不该打电话给你,增加你的困扰。"
“没关系,我是个大人了,可以处理自己的问题。”叶映辰反而安慰她。
"伯父、伯母好吗?"苏雨桐转移话题问候道。
“我……想你大概也不知道,你离开两年后,爸爸在一次飞机失事中去世;妈妈由於太过悲伤,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叶映辰沉重地说。
"什么!?噢!我……真对不起!"这消息令苏雨桐震动不已。"我很难过,他们是那么地和善……"两人顿时陷入一阵静默中。
想不到经过七年,世事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你呢?映辰,你结婚了吗?"苏雨桐换一个较轻松的话题聊。
“还没呢,我脾气古怪,可能注定一辈子当老小姐啰!”叶映辰自怨自艾地叹道。
"别这样想,也许缘分未到。"苏雨桐安慰她。
"映辰,念妤……她喜欢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有关念妤的一切,我想多知道一些。"苏雨桐终於忍不住问道,她的喉咙发紧,眼眶也发热了。
“雨桐!”叶映辰同情地喊着,然后她停顿一会,寻找适当的词彙来形容。
“她很活泼也很聪明伶俐;她会骑小马,体能很不错,发育也很好。”
苏雨桐静静地聆听。她的手在颤抖,心在淌血,一股悲伤的情绪在她胸口翻涌着;这几乎令她哽咽出声。
“念妤很听我的话,只不过偶然会爬到我头上来,这时候只有大哥和爱沅制得住她!”叶映辰边说边笑了起来。
泪水滑下苏雨桐的脸庞。"敬槐把她教养得很好。"她勉强说道,并接着问:"爱沅是谁?念妤的保母吗?"
“不是!她是念妤的钢琴老师,人长得漂亮又温柔,念妤对她又敬又爱的,很服她!比起我这个做姑姑的更有分量呢!”叶映辰直爽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念妤和这位老师这么亲密,她的心里不禁有些苦涩。
“不只念妤,大哥也很听她的话。爱沅的父亲在我们农场四周也有座小农场,你不在的那几年,除了爸妈尚在时懂得带小孩,之后几年,爸妈去世了,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念妤,加上大哥总是很忙……”叶映辰停顿一下,不知该不该再说下去。
“多亏爱沅的帮忙,才让我和大哥的生活进入正轨。”叶映辰仍然说了。她私心盼望老哥和雨桐能够复合,但偏偏他们两人都是闷葫芦型的,也许来点刺激,会有意外的效果。
"没关系,我了解。"苏雨桐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千万别误会,大哥跟爱沅只是普通朋友,他始终还是想着你的,只是不肯说出来罢了。”叶映辰补充道。
"映辰,我不想听到他的事……能不能求求你,我想见念妤一面!"苏雨桐请求道。
“噢,雨桐!”叶映辰的这声呼喊中布满同情、了解与——为难。
"只要几个小时,我只想和她说说话。你想想看,一个做母亲的竟然不能和自己的孩子说话,这不是太令人伤心了吗?"她只能尽量说服。
“大哥他不会答应的。”叶映辰无力地说。“他严厉又固执,根本不听我的话,你知道的,他很独裁、专制。”
"不要让他知道。"苏雨桐不放弃地游说,"我们可以假装偶然相遇,譬如在海边,海边人潮多,不轻易被识破。"
“我不知道——”叶映辰已经有些动摇。
"求求你,只是几小时而已。敬槐一直以为我会把念妤带走,映辰,你放心,我从没想过要那么做!"
“我是和念妤说过要带她到海边去玩,顺便帮她买新泳衣;因为她现在穿的已经太小了。”叶映辰说。
"那就这么办,你带念妤到垦丁海水浴场,假如敬槐发现,就说是我跟踪你。"
“我尽量试试,若真的不行,我会请爱沅帮我,老哥满听她的话。”叶映辰答应。“我们就约在垦丁海水浴场的旅社餐厅门口见。”
苏雨桐兴奋得几乎要流下快乐的眼泪,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奇妙的转变。
"什么时候?几点?"苏雨桐急切地问。
“就这个星期六吧!下午二点,我会尽量设法,假如我没去,你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叶映辰回答。
"我知道,谢谢你!"
苏雨桐刚说完,电话里即传来叶映辰急切的声音——“雨桐,我大哥回来了,我要挂电话了。让他知道我和你通电话,他会剥了我的皮,就照刚刚说的那样做吧!”叶映辰说完便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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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映辰刚放下电话,叶敬槐随即走了进来。"谁打来的?"他问。
"哦,是以前的同学,说什么要举办同学会,问我有没有意愿参加?"叶映辰撒谎,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不耐烦。她知道他对这种事情最不感爱好。
果然,叶敬槐没有再说什么,令她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门被打开,叶念妤像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姑姑,这几天天气好好哟,你不是答应我要带我到海边玩吗?"叶念妤问道。
真是天助我也!叶映辰不禁在心里偷笑。"好啊!这个星期六我们到垦丁去玩。"
她的回答令叶念妤雀跃不已。也许她可以在海边捡到另一颗化石。
"不行!"叶敬槐否定地大吼一声,使她们俩都吓一跳。
"明天和后天都不许你们出去。"叶敬槐再一次强调。
"为什么?"叶念妤不解地问。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叶敬槐拒绝解释原因。
"去洗手预备吃饭。"叶映辰把念妤支开,不愿在孩子面前和大哥争吵。见念妤走了以后,她才说:"大哥,你愈来愈不可理喻!"
"要玩随时都可以,不须急着在这几天出门。"叶敬槐回答。"明天起一直到下个星期,你都不能带她出门,知道吗?"
"不知道!"叶映辰反驳。"我只知道念妤必须出去透透气,你已经把她关一个星期,还要把她关多久?"
"这是我的事!"叶敬槐明显地露出不兴奋的表情。"用不着你管。"
他的语气冷漠而果断,叶映辰不禁觉得愈来愈不了解自己的大哥。虽然在别人面前,他总是暖和有礼,但也总是显得冷漠而疏远。
叶映辰不晓得他对自己与雨桐这桩强迫性的婚姻看法如何,究竟他们两人是奉儿女之命结婚的。念妤出生后,他便将她抱回牧场,并公布雨桐放弃婚姻也放弃孩子。从此之后,他绝口不提雨桐,整个人也彷彿变成另一个人似的,令人难以亲近。
"和念妤有关的事就是我的事!"叶映辰的回答同样坚定、锐利。"带念妤到海边玩玩会有什么伤害?"
"你知道那个该死的雨桐可能在那里!"叶敬槐吼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失控地大发脾气。
"那又怎样?"叶映辰毫不畏惧地争辩。"我一定要带念妤出去,你不能把她关一辈子!"
"不行!"
"好吧,那么请爱沅和我们一起去;你也知道的,爱沅绝不会让任何生疏人接近念妤,你总可以信任她吧!"叶映辰只得搬出爱沅。
"好吧!"叶敬槐终於点头答应。"我会请爱沅和你们一起去,但是一定要在下午五点之前回来。"
"没问题。"叶映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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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在头顶高照,热浪一波波地向人袭来。苏雨桐戴上太阳眼镜,挡去炙人的光线。沙滩上聚集着一堆戏水的人潮,她站在海水浴场内的旅社餐厅门前,望着眼前的人群,一颗心上上下下跳动不已。映辰能把念妤带出来吗?今天她能如愿以偿地见到心爱的女儿吗?
已经二点了,苏雨桐心里嘀咕着。是不是敬槐发现了她的计谋?应该不可能!她不断在餐厅门口走来走去。
远处传来小孩的嘻笑声,不少父母带着孩子到海边玩水。
自从在学校见过念妤之后,每每看到有母亲带着小孩,苏雨桐就嫉妒得几乎要发疯。她也是一个母亲,难道就因为七年前一次错误的决定,就要被判这种无期徒刑的折磨吗?
二点十五分,叶映辰和叶念妤尚未出现,苏雨桐的耐性几乎要磨光了,她真想再打个电话到农场去。
二点半,叶映辰终於带着叶念妤出现了。苏雨桐赶紧迎上前去。"映辰!"她露出最美、最快乐的笑脸。"很兴奋再见到你。"
"我也一样!"叶映辰有些激动,然后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七年前的夏天,她们就像亲姐妹般地有默契和亲密。
"过了七年,我几乎忘记你是如此的漂亮。"叶映辰称讚道,并朝苏雨桐眨眨眼。
"你也不赖啊!"苏雨桐俏皮地回答。瞬间,往日的青春欢笑又重现似的,让两人心中不禁都有些感慨!
随即,苏雨桐迫不及待地蹲下来看着念妤。"嗨,念妤,你好。"
"嗨,我记得你,你是苏阿姨,对不对?"叶念妤自得地回答。
"是的,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苏雨桐浅浅微笑,但内心却非常激动。她是如此渴望念妤能够喜欢她;她想抱一抱念妤,亲亲那柔细的小脸,但是她不能,她怕自己太过激动会吓着她。
苏雨桐轻抚念妤的头发称讚道:"念妤穿这样好可爱喔!"
叶念妤兴奋得合不拢嘴。她在苏雨桐和叶映辰身边往返跑跳,然后跑向沙滩,她们两人连忙追过去。
叶念妤脱掉鞋子,跪在沙滩上,朝她们两人大声喊道:"我要先玩沙子,堆一个城堡,然后等沅沅阿姨帮我买好泳装,我要去玩水。"
叶映辰朝她点点头,转看向苏雨桐解释道:"大哥本来不让我带念妤出来的,只好要爱沅作陪,才让大哥点头。"
"她人呢?"苏雨桐问。
"我当然是想办法先将她支开啰!爱沅不喜欢晒太阳,我请她先去店里帮我替念妤挑一件新的泳装,旧的已经太小了。"叶映辰向她说明。
"他……敬槐似乎很听那个……爱沅的话。"苏雨桐迟疑地问道。不知为什么,敬槐这么服从别的女人的话,竟让她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大哥是很信任她,因为爱沅拘谨端庄,又受过高等教育,做事很有条理,大哥才会那么信任她。"叶映辰挑挑眉,接着吐吐舌头,不以为然地抱怨:"他从来就没将我当成一个大人看待,真令人泄气。"
苏雨桐可以体会映辰的感受。在她和敬槐相处的那段短暂的夫妻生活中,敬槐对她的态度也彷若她是一个不懂事、任性的小女孩一样,从不听听她的想法和心里的感受。
"雨桐,我有件事想问你。"叶映辰打断她的思绪。
"你问吧!"苏雨桐微笑着。
"我以为你爱我大哥,所以才答应嫁给他的。"叶映辰说出她的疑问。
"我确实是爱他的,但当时我太年轻,只有十八岁。当我怀孕时,惧怕、害怕压过一切情绪,而敬槐——你大哥也彷彿变成一个生疏人。"苏雨桐痛苦地回忆着。
"唉!这很难解释清楚。"
"但是,在你们结婚之后,关系难道没有改善吗?"叶映辰继续问道。
苏雨桐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结婚那天我问他,假如不是因为我怀孕,他会不会娶我?他说不会!这个回答令我害怕和怀疑这样的婚姻会不会太危险?他娶我只是因为孩子、因为道义上的责任,这令我无法接受。"
叶映辰叹了一口气,同情地望着她。须臾,她又问道:"至於念妤,大哥说你不要小孩?"她一直很质疑这一点,她相信雨桐并不是无情的人。
"我怎么会不要她!"苏雨桐痛苦地说:"我曾向敬槐要求,婚后让我一边带小孩一边继续念书,但他不答应,我想了又想,最后才认定这是对孩子最好的决定;除了爱,我无法给孩子任何物质上的保障,但是敬槐就不同了,他除了爱还可以给孩子一个家、一切金钱所能买到的安适……"
"我明白,雨桐。"叶映辰谅解、关切地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原本以为经过这些事,我已经失去你的友谊了。"苏雨桐感动地说。
"别傻了,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叶映辰回答。
这时,叶念妤仰起头来,要苏雨桐陪她一起堆城堡。
苏雨桐蹲下身来,开心地陪念妤一同玩沙子。念妤问了她许多千奇百怪的问题,充分显示她小小心中旺盛的好奇心,并从中发现自己的女儿的确很聪明而且又有点早熟。
叶映辰在一旁望着她们母女,始终不介入,让她们母女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时间。当太阳的威力开始减弱时,念妤已经喜欢上雨桐了。
她忘情地用小手紧拉着苏雨桐的手,让苏雨桐兴奋得差点掉眼泪。
叶念妤抬起可爱的小脸,微仰起头问她:"你会不会觉得我的问题太多,很烦?"
"当然不会!"苏雨桐捏捏她的小鼻子。
"你真好。"叶念妤兴奋地说。"为什么你不会觉得烦?沅沅阿姨就不喜欢我问东问西的。"
"因为你很可爱,我喜欢你。我相信任何妈妈有你这样的孩子,都会感到很骄傲的。"苏雨桐拉住她的小手。
"我没有妈妈,我一生下来妈妈就死了!"叶念妤有些难过。
苏雨桐不禁鼻头一酸,"你有没有想过——妈妈长什么样子?"
"有啊!"叶念妤点点头,小脸蛋顿时明亮开朗起来。"我曾问过爸爸一次。"她兴奋地说。
"哦!"苏雨桐迟疑了,她不知道敬槐会怎么形容她。"他怎么说?"
"爸爸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生。"叶念妤自得地说。"他还说等我长大后,会和妈妈一样漂亮,她和我一样有两个小酒窝,笑起来很好看哟!"
泪意一下子涌上眼眶。苏雨桐很感激敬槐给念妤一个美好的母亲形象,当然,她也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念妤好。"我想你爸爸一定很爱你!"
"爸爸很爱我。"叶念妤毫不犹豫的回答。"但是在我还没出生前,他是爱妈妈的。"
"当然。"苏雨桐把泪水往肚子里吞。
一个小小的迷惑爬上叶念妤的心头。"我猜爸爸一定还想着妈妈,要不然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少?"
小孩子的心是多么敏感呀!敬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多少要负一些责任。
"爸爸好可怜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爸爸。"叶念妤忽然大声发表宣言。
"是的——你永远都不会离开爸爸。"苏雨桐喃喃重複念妤的话,整颗心沉甸甸的,声音软弱低微得几乎听不见。
"雨桐、念妤!"叶映辰打断她们的谈话,她有点不忍心地对苏雨桐说:"已经四点多了,我答应大哥在五点之前带念妤回家。待会儿爱沅就会过来找我们,我想你和她还是不要碰面好,免得她起疑。"
苏雨桐依依不舍放开叶念妤的手。
叶映辰看在眼里却又爱莫能助。"抱歉,我们实在非走不可了!"
苏雨桐逼回眼中的泪水。"别这样说,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了,谢谢你带念妤出来见我。"两双手紧紧互握,真好友谊不言而喻。苏雨桐再看女儿一眼,心里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念妤,我可不可以抱抱你?"苏雨桐满怀期盼。
"好啊!"叶念妤开心地回答。
苏雨桐竭力克制自己,轻轻抱一下女儿,在她耳边低语:"要好好做一个乖小孩,知道吗?"
叶念妤点点头。她还太小,尚不能体会苏雨桐传达出来的强烈感情。
"雨桐、雨桐!"叶映辰忽然紧张而急切地叫着。
苏雨桐吓一跳,站直身体,这一看,她真是吃了一大惊。
是敬槐!他正直直地朝她们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位小姐,他的眉宇中蕴藏着汹涌的怒意,让她像作贼似的心虚不已,心怦怦地跳着。敬槐的忽然出现使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叶念妤一看到亲爱的爸爸,立即放开雨桐跑向他。
叶敬槐像只愤怒的公鸡,一步一步走来,目光阴鸷冰冷,没有半点暖意。苏雨桐勉强自己定下心来,站稳脚步预备迎接一切。
叶映辰对自己的大哥又敬又怕,她在苏雨桐耳边嗫嚅:"我们该怎么办?"
"你只要记住,你并不知道我在这里,一切都是巧合。"苏雨桐压低声音,不希望映辰为了帮她而受敬槐责备。
叶敬槐走到苏雨桐面前,但并没有立即和她说话,反而转看向叶映辰命令道:"带念妤上车,和爱沅先回去。"
"大哥——"叶映辰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叶敬槐一挥手,制止了她。
"现在就走!"他边说边将女儿推向前。
"爸爸,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叶念妤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不,我等一下才回家,你和姑姑还有爱沅阿姨先走。"叶敬槐看着女儿说话,但是丝毫没有忽略掉苏雨桐的动静。
"我不要!我要爸爸开车载我回家。"叶念妤撒娇道。
"你不听话!"叶敬槐严厉地斥责孩子。
叶念妤吓呆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惹父亲生气,只得静静地垂下头。
"敬槐!别对孩子那么凶,会吓着她的。"一直站在叶敬槐身边的女人开口了。
苏雨桐这才注重到敬槐身边的她。原来她就是爱沅——念妤的钢琴老师,也是唯一能让敬槐信任的人。
她确实是一位大家闺秀,气质典雅端庄,妆扮也很合宜、女性化,柔和中带着妩媚,是男人心中的理想伴侣。
苏雨桐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T恤、牛仔裤的装扮,长发还随意束在脑后,彷彿是一个不经世事、稚嫩的学生,她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映辰、念妤,我们走吧!"爱沅轻声唤道,牵起念妤的手走向停车处。临走前,目光仍停留在苏雨桐身上好一会儿。
待她们走远,苏雨桐终於忍不住抗议:"你不该把生我的气迁怒到孩子身上。"
"这一切都是谁的错?你没有资格置喙!"叶敬槐的盛怒已化为冰霜。
"敬槐!这一切都与映辰无关,是我跟踪她来的……"苏雨桐试图挤出一句话来,但却被叶敬槐凶狠地打断。
"你撒谎!"他指控。
苏雨桐瑟缩了下,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竟敢说服我妹妹背叛我!"叶敬槐大声怒吼。
他那阴沉抑郁的声音,让苏雨桐觉得手脚冰冷,全身微微颤抖着。
"我只是想看看念妤,想和她说说话,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苏雨桐仍试图解释。
叶敬槐鄙夷地扫视过她。"你竟敢说没有造成伤害!你说服我妹妹带着念妤偷偷来和你见面,我猜,你一定也打算叫念妤不要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告诉我对不对?"
他愈说愈大声,苏雨桐想要躲开,却被一把抓回来。
"我的亲生孩子被教导来欺骗我,你竟然说没造成伤害!"他咬牙切齿继续说道。
"你凶我是没有用的!"苏雨桐勉强镇静自己。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击倒,即使在体力上敌不过他,但是意志力绝不能认输。"你不能一直将我和念妤分开。"
叶敬槐没有立即回应她的话,只是往返扫视她全身,注视着她,一会后他忽然问道:"你住哪里?"在她还来不及回答之前,他又说:"你最好别骗我!"
"我住垦丁。"她把饭店的名称和房间号码告诉他。
"今天晚上七点我会去找你。"
"什么!?你要来找我?"苏雨桐不敢置信。
"是的。"他肯定地告诉她。"假如你想和我谈谈念妤的问题。"
"哦!好、好!"她迫不及待地回应。"今晚七点。"
然后,他又看她一眼,没再多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去。
第四章
作者:心岚
回到饭店,已经五点半了。苏雨桐赶紧好好梳洗一番,以便让自己看来稳重自信。
她刚洗好澡走出浴室时,忽然有人敲门,她看看手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敬槐绝对不会那么早到。那会是谁呢?
"嗨!想不到会是我吧!"门一开,陈皓赫然出现在门口。他穿一件浅黄色衬衫,棉质的蓝色休闲长裤;一手靠在门框上,一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脸,整个人看起来潇洒又帅气。
"天啊!我真不敢相信。"苏雨桐接过他的手提袋。"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陈皓旻走进房间,目光在苏雨桐身上流连不去,只见她仅穿着一件大衬衫,下摆刚好盖住大脚的一半,几乎是半裸的。"没想到我获得的惊喜更大。
"我刚刚洗完澡。"苏雨桐红着脸解释。
"真可惜,我没有早点到。"陈皓旻跟她开玩笑。
"我不会让你进来的。"苏雨桐回答。
"嘿嘿,别那么认真嘛!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想帮你。"陈皓旻微笑调侃。"看来忧虑已经把你的热情和幽默感一扫而空了
热情?那可不!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她发现潜藏在自己体内的情感全都活络起来;而在这之前,她的感情就如死火山般沉寂。这个发现令她心惊不已!
"告诉我。"他在床沿坐下,跷起二郎腿,让自己舒适些。"事情进展得如何?
"还不错,今天我见到了女儿。"一提到念妤,苏雨桐的精神立即振奋起来。"敬槐的妹妹带念妤到海水浴场和我碰面
"等一下。"陈皓旻有着律师一贯清楚敏锐的头脑和反应。"你有没有得到前夫的答应?
"没有,他禁止我和念妤见面。"苏雨桐回答
"喔,那么他的妹妹是站在你这边的啰?"陈皓旻分析情势
"唉!映辰站在我这边是没用的,今天下午还是被他当场抓到,他和我约好七点要过来这里谈判。
"他还爱你吗?"陈皓旻严厉地问道。
"敬槐吗?不,我认为他恨透我了。"苏雨桐回答
"假如你们约在今晚谈判,那我来得正是时候。每一次你们谈判时,现场最好都要有位律师在,以保障你的权利。
"好!"苏雨桐确实需要一个律师,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少得可怜。"你觉得我有希望吗?"
"首先,我必须先看过你们的离婚协议书和你放弃孩子的那份文件,确认是否有效,你应该保有一份吧?"陈皓旻说道
"我有,但是没带在身边,这些东西都放在台北家里的保险柜里。
"那些文件很重要,你可以信任我去帮你拿这些文件吗?这样你可以省得再跑一趟。"陈皓旻真诚地表示
"现在,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苏雨桐同样认真地回答
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雨桐,你的女儿和你一样漂亮吗?"陈皓旻十分好奇
"喔,她很漂亮!"想起女儿,苏雨桐不禁微笑着,露出甜甜的酒窝。接着,她又担忧地问道:"皓旻,我可以争取到探视权吗?
"还不能确定,要等资料齐全,或许还须经过诉讼之后才能知道,不过,你别担心,希望很大的。
"谢谢你!"苏雨桐握住陈皓旻的手,满怀感激地说:"你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对我意义重大。
陈皓旻一手握着她的手,另外一手将她揽进怀里,"我们熟悉那么久了,我一直渴望能被你需要,让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
陈皓旻边说边搂紧住苏雨桐,并嗅着她发上的馨香。
苏雨桐喜欢他的怀抱,暖和可靠又不带压迫感,令人放心。在经过一整天的奋斗挣扎后,她正需要这种安全平和的慰藉。
就在这时候,门忽然被打开来。苏敬槐一脸阴霾地站在门口,他看到苏雨桐依偎在一个生疏男人的怀里。
苏雨桐非常惊慌,她努力挣扎,想摆脱陈皓旻的拥抱,但是他一点知觉也没有,兀自沉醉着。"敬槐来了。"不得已,她只好开口告诉他。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似乎电影里的分解镜头似的,陈皓旻放开苏雨桐,才刚转过头去看,便补叶敬槐一拳狠狠地打在小腹上,他疼痛地佝偻着身子,还来不及反应,叶敬槐又扬起拳头。
"不要!敬槐,请你住手。"苏雨桐吓一跳,冲过去死命抓住叶敬槐的手臂。
叶敬槐回头怒视她一眼,随即轻轻一推,将她推倒在地。
这时候,陈皓旻好不轻易站直身子,叶敬槐一个坚固的右勾拳,又不客气地往他的下巴招呼过去,使他踉跄地往后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叶敬槐俐落地抓住他的衣领,冷冷地瞪视着他。
"放开他!敬槐。"苏雨桐大声叫道,心里既着急又害怕。"他只是一个朋友。
叶敬槐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她,他的眼神迸出冰冷而锐利的光线,令苏雨桐不寒而栗,畏怯瑟缩地往后退。
忽地,叶敬槐放开陈皓旻,转而抓住苏雨桐的手臂,不让她移动分毫。
苏雨桐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委屈地看着他,红润的小嘴颤抖不已,只见叶敬槐由鼻孔哼了一声,猛然放开她。
"雨桐,打电话报警!"陈皓旻喊道。"让这个流氓去坐牢。"
"不!"苏雨桐没有移动。
叶敬槐冷笑一声,凑到苏雨桐面前,"去呀,打电话叫警察来呀!"他在声音令人害怕。"他是谁?你的情夫?打电话叫警察呀!看看在我的地盘上,是谁比较吃亏?"叶敬槐语气十分不屑。
无论如何,苏雨桐是不会打电话叫警察的,她不想把事情普遍存在,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敬槐显然误会了她与皓旻的关系。
"他不是我的情夫,只是我台北的同事及好朋友。"苏雨桐无力地解释着
见敬槐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她转而向陈皓旻介绍道:"这位是念妤的父亲,也是我的前夫。
"你别太嚣张,我是雨桐的律师!"陈皓旻大声说道
叶敬槐看着他们俩,忽然发出一阵阴笑。"原来现在的律师都是以这种方式为顾客[服务]呀。"他意有所指地讽刺。接着,他迅速将陈皓旻的提袋扔到门边。
"马上给我滚!"
"你没有权利要我离开这里!"陈皓旻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但叶敬槐不再理会他,他转看向雨桐,"假如你想要和我谈念妤的事,就叫这傢伙滚蛋,否则——后果你应该很清楚。
"雨桐,别受他威胁。"陈皓旻在一旁喊道。"你需要法律上的常识来帮你争回女儿!
"我……"苏雨桐真是进退两难、六神无主。
"哼!你已经不需要任何法律上的帮助,唯一能帮助你的人就是我。记不记得当年你所签的文件?你不仅放弃监护权,连探视权也放弃了。"叶敬槐提醒她
"我……"苏雨桐心里更加惶恐。
"真的吗?"陈皓旻急急问道。
苏雨桐懊恼地点头,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叶敬槐瞧失魂落魄的雨桐一眼,对陈皓旻再次下逐客令:"这里已经不需要你的服务,你可以走了。"说完他回过头对雨桐说:"你到底想不想讨论念妤的事?我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在场。"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雨桐,假如你希望我留下来,只要说一声,就算有一支军队也赶不走我。"陈皓旻作垂死的挣扎
"你走吧!我没事的。"苏雨桐终于摇摇头。她很清楚敬槐的脾气,固执、不肯妥协;假如皓旻不走,他是绝不会和她谈认念妤的事。
陈皓旻像只斗败的公鸡,颓丧地垂下肩膀,半晌,他才提着行李袋往门外走去。
他刚走出门口,叶敬槐便迅速关上房门并且上锁。
苏雨桐的心跳逐渐加快,这个房间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敬槐,她孩子的父亲,也曾经是她的亲密爱人。如今他却像个生疏、盛怒中的男人,一步步逼近她,似预备讨回这些年来她所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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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以为你那个情夫可以从我手中夺回念妤交给你吗?"叶敬槐的声音里布满恫吓
"我已经说过,他只是朋友,不是什么情夫!"苏雨桐不耐烦地大喊
他抬起一边眉毛,不以为然地说:"是吗?我看到他连人带行李都在你房间里,也许他正想在你这里过夜,不是吗?
他的话布满讥诮,令她感到受辱。
"不!是你自己想歪了,他刚刚只是在和我谈论一些事情。"苏雨桐又气又急,涨红着脸。"而且,我也说过,我并不是要带走念妤,只是想看看她、拥有探望她的权利,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相信你?七年前你抛下她时,就曾发过誓,永远不再见她,还亲手签下名字,你忘了吗?
"我没忘记。"苏雨桐垂下头。"当初我是逼不得已的,但是现在
情况已不同,念妤已经长大了,她需要母爱。
"母爱?"叶敬槐嘲讽地笑着。"你心中有母爱吗?为什么七年前没有?你当初狠得下心抛弃刚出生的婴儿,现在竟敢和我谈母爱!
"我没有办法。"苏雨桐幽幽地说道:"当初我年纪还小,而且又害怕又孤独。
"孤独?你有我呀!"叶敬槐反驳。
"你?不,你只会逼我!我曾经向你要求,让我兼顾学业、完成理想,但你根本不听我说,硬逼我做出选择。你还能给我什么?"苏雨桐予以否定。
"我能给你什么?你竟敢这么说!我为你抛弃家庭、事业,我把自己全部给你,结果你还是要离开我,离开孩子,你还有一丝人性吗?"他激动不已
"我说过,那时我还小,还有很多事情想做。
"这只是你的藉口,你根本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怎能相信你对念妤不会造成伤害!"叶敬槐仍不肯妥协
"敬槐,请你替我想一想,我需要念妤,念妤也需要我。"苏雨桐不放弃游说
"念妤不需要你!她有一个疼爱她的姑姑,归结为有一位如师如母的好老师,远胜过你能给她的。"他的话冰冷而残酷,字字刺入她的心坎。
"你说的是她的钢琴老师——那个叫爱沅的女人吗?"苏雨桐黯然地问
"没错!像她那样温柔、仁慈又成熟的女性才是念妤所需要的。
他的肯定令苏雨桐心里泛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绝望中夹杂着一丝嫉妒,嫉妒那女人拥有了念妤的爱,或许也拥有敬槐的爱。
刹那间,这个认知令她的心痛到了极点!那种无所依恃、茫茫然的感觉紧紧纠缠着她,令她的脸色苍白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漂亮清亮的大眼无神而涣散。她无力颓坐在床上。
彷彿看出她的不对劲,叶敬槐走近她,两手紧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摆着。
"你给我清醒一点,我要你看着我!"他大吼
起初,苏雨桐没有任何反应,像个布娃娃似的任他摇摆,长长的发散开来,衬托着她楚楚可怜、娇弱的脸庞。
然后,她才慢慢将视线集中在他脸上,但那种表情就彷彿在注视着一个生疏人!
她的失神令叶敬槐失措,不得已只好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张於打醒苏雨桐,她望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下来。她的手紧扯住他的衬衫,哽咽地道:"为什么对我那么残忍?
为什么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胆小不懂事的雨桐了。"
叶敬槐注视着哭得像个小孩似的雨桐,泪水沿着她细嫩的脸滑下弧度美丽的颈,隐没於敞开的上衣之间。她的衬衫在几番拉扯之后,上面几颗釦子已解开,露出胸口雪白的肌肤及诱人的乳沟,下摆也因她的坐姿早已缩至她的大腿根部,让圆润窈窕的双腿一览无遗。
一丝柔情瞬间闪过叶敬槐的双眼,但又随即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强烈的情欲。
他攫住雨桐的下巴,逼她直视着自己,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你要我给你机会,没问题!但一切得照我的方法做,你能答应吗?
苏雨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赶忙点头如捣蒜。"好┄┄好,一切都听你的。"她用手捄去脸上的泪水,那破涕为笑的表情令人爱怜。
叶敬槐不怀好意地笑道:"先别答应得那么快,也许你办不到。
"不,不会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直到你满足、认同我为止。"苏雨桐急忙保证
叶敬槐放开她,站到一旁,将她从头到脚梭巡一番。
他的眼眸顿时暗沉下来,里面包含着欲望。"首先,你得和我过着只有两人的夫妻生活,做一切妻子该做的事情,直到我认为你有资格见念妤为止。"
苏雨桐睁大双眼,不相信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这根本不合礼仪!
她嗫嚅地说:"我们……呃……已经离婚了,有些事可能行不通的……"话未说完,她的脸已经烧红
叶敬槐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事行不通?
苏雨桐的脸更红了,"我不能……跟你……做……那种事!"她吞吞吐吐
叶敬槐盯着她,语气果断地说:"既然所有妻子应该做的事都包括在内,当然[那种事]也不例外。"他的眼神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苏雨桐无力地问:"没有别的方法吗?我们可以……"话未说完,叶敬槐已站直身子,往门口走去
苏雨桐惊慌地跑向前去拉住他的手臂,连忙说:"我答应你,全都依你的,你别走!
叶敬槐转过身,慵懒地注视着她,那目光像爱抚似的扫过她全身。"那就证实给我看。"他的声音喑哑而低沉。
"我……我该怎么做?"苏雨桐怯怯地问。
叶敬槐轻轻地笑了,"脱掉你的衣服。"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雨桐犹豫不已,她衬衫底下只穿着一件内裤,经过这么多年,她不习惯也未曾与人裸裎相对过。
叶敬槐不耐烦地哼一声,随即一手扯开她的衬衫,釦子应声掉落,转眼间,她的衬衫已被他甩至一旁。
苏雨桐紧紧抱着自己赤裸的上身,一直往后退。"求求你别这样!"她无力地恳求
他没有回答,把她逼到墙角,让她紧抵着墙。
苏雨桐无处闪躲,就这样赤裸裸站在他面前。虽然他曾是她丈夫,两人也曾有过性生活,但睽违七年,她反而比少女时代更害羞。她脸上漾着红晕,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正面。
叶敬槐顺势靠上去,贴着她的背。"雨桐┄┄雨桐┄┄"他在她身后呢喃,"你注定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他的语气里弃强烈的佔有欲。
"不!"苏雨桐虚弱地抗议,但两腿早已经发软。为什么敬槐会是如此具有胁迫力的男人呢?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体暖和那股令人无法抗拒的男人味。她作着最后的挣扎,"敬槐,放开我,求求你!扳过她的身体,让她毫无遮掩地面对他。
苏雨桐满脸红霞,目光如醉,朱唇欲滴。
"你比以前更美、更成熟!"叶敬槐目光灼灼,在她身上梭巡。
苏雨桐只觉得自己全身发麻、彷若触电,她受不了他这种火炬般的注视。
"哦——敬槐!"她星眸半瞇,朱唇微启地低声呼唤着。这一声轻呼,将往日所有的甜蜜回忆完全唤回来,激情在两人之间流泻。
叶敬槐低吼一声,饥渴地拥吻着她,双手急切地攫住雨桐胸前的柔软高耸,两人不知不觉翻滚到床上。
他将两人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随即贴着她的柔软同体,让彼此之间毫无障碍与隔阂,就像七年前一样。
叶敬槐温柔而急切地抚过她全身,在她身上烧出一道轨迹。他的吻热情如火,令她觉得炙热难受,仿仿佛要逼出她最原始的反应与最赤裸的感情。
苏雨桐忍不住内心狂潮轻喊道:"我爱你,敬槐!"
叶敬槐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却又十分愉快。等到他进入她体内时,那一阵撕裂般的痛苦使她忍不住哭叫出声。七年来未曾有过其他男人,竟使她如处女一般。泪水滑下她的脸颊,痛苦中包含着喜悦与满足!
叶敬槐体贴地放慢动作,直到她完全适应并开始回应他,他才放开自己,将两人带到激情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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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觉得全身虚脱无力,她像一头小绵羊般蜷伏在叶敬槐身边,而他则紧搂着她的娇躯静静地睡着了。
一会儿后,她开始觉得不安闲,敬槐的手压在她胸前,使她呼吸不顺,无法甜甜入睡,她轻轻把他的手拿开。
"怎么了?"
没想到却把他吵醒了。
"对不起,我一向习惯独睡,所以睡不着。"她解释
"哦!原来如此。没多久你就会习惯了。"他轻柔地拨开她颊上的发丝。接着忽然问道:"还痛吗
他的问题使她乍然脸红,想起方才热烈反应的自己。"有一点点。"她轻描淡写带过
他的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游移。"对不起,我应该更轻一些,弄痛你了!"他的声音里竟意外地包含怜惜与柔情,他的大手也如春风般轻柔抚过她的同体。
"你总是有办法使我感到迷惑,从以前到现在。"呀敬槐的手攫住她的ru房喃喃说道。"雨桐,你是使用了什么魔法,竟能使我如此的需要你……"
他没有给她回答的余地,因为他的唇已经捕捉住她的。一翻身,他又将她覆在身下,而她则伸出欢迎的手臂,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个男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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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将苏雨桐从睡梦中吵醒,她正想拿起电话,叶敬槐已早她一步接听了。
"喂!"
"是你!我刚刚睡醒。"他坐起身子。
"没事!我只是在这里过了一夜。"他看了雨桐一眼
苏雨桐虽然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但他的话使她顿觉不安。他竟公然告诉别人他和她共度一夜。
"就这样,告诉念妤,我中午时会回家,到时候再说吧!"他挂上电话
"是谁打来的?"其实她已经猜到可能是映辰。
叶敬槐抚摩她柔细的秀发。"映辰打来的,她担心你会被我吃了。昨天她看我发那么大的火,以为我会对你不利,现在她知道没事了。"
苏雨桐感到有些赫然和不安闲。经过昨晚,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映辰;唯一确定的是,这七年来,敬槐非但没有从她的心里被拔除,反而更加深她对他的依恋!
她怕自己从此将陷入他所设的深渊而无法自拔。
"我想去洗澡。"她逃难似的冲进浴室。
冷水哗哗地冲在她身上,却冲不去她的烦躁和不安,她擦乾身体,这才发现刚刚匆忙跑进来,竟忘了带衣服,她只好用大浴巾裹住自己。
苏雨桐打开浴室的门时,传来叶敬槐的呼叫声——"雨桐,有人来找你。
她随即将门打开,一脚跨出去。叶敬槐已经穿上他的牛仔裤,但仍然光着上身并打着赤脚,他正以一种兴味盎然的眼神看着她。
"你的朋友陈先生非看看你是否安然无恙不可,现在你就让他看看吧!"他不怀好意地说
苏雨桐这才看到站在门边的陈皓旻.
陈皓旻看着只围一条大浴巾的苏雨桐,和服装不整的叶敬槐,又看见凌乱的床和散落一地的衣服;以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而言,他可以立即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陈皓旻错愕难过的表情,让苏雨桐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天啊!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呃……皓旻……"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而敬槐对她的失措彷彿感到很愉快。
"我来……是想看看你好不好……"陈皓旻为自己撞见这一幕而感到尴尬
苏雨桐尚未回答,叶敬槐便走到她身旁,在她耳边故意说:"新爱的,你洗好了该我洗。"他的态度轻松自若,语气亲暱撩人,刻意表现出他俩之间的亲密关系。
话刚说完,他忽然刻意紧搂住她,当着陈皓旻的面,重重地、狠狠地吻她,令她来不及反应。
"你最好赶紧把他打发走!"他在她耳旁轻声命令,然后走进浴室洗澡。
"我想我不必问你好不好了。"陈皓旻沮丧地说。"很明显地,你已经不需要我。
苏雨桐抬起头来,双手扭绞着,这一幕不是她所乐意见到的。"我很抱歉。
"雨桐。"陈皓旻上前一步,不死心地追问:"他是否逼迫你、对你动粗?
"没有。"苏雨桐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接着,两入陷入一阵令人窘迫的沉默之中。
最后,陈皓旻开口了:"我想我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令苏雨桐深深感到不忍与愧疚。
"无论如何,我真的很感谢你!"苏雨桐诚挚地说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陈皓旻自我嘲讽。
"不要这样说……是我……对不起你。"苏雨桐难过不已
陈皓旻摇摇头,叹道:"这样也好,我是应该要死心了。再见!雨桐,我要回台北了。
"再见!"除了这二个字,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皓旻走了,她很可能就此失去一个难得的朋友,但一切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牺牲能够有所获得。
"我想他不会再来找你。"叶敬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苏雨桐惊醒过来。
原来他已经看到他们俩分手的那一幕。
"去穿衣服,然后收拾行李,我们要离开这里。"叶敬槐轻轻推她一把
离开这里?去哪里?"苏雨桐对这话题很敏感。"假如你又要我离开这里,再也不见念妤,我是不会答应的。"她不敢相信经过昨晚以后,他竟然还要她离开。
"我有这样说吗?"叶敬槐反问她。
"那么——"苏雨桐仍不放心地想问个明白,但他打断她的话。
"你会明白的!"他看了她一眼。"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第五章
作者:心岚
叶敬槐提着苏雨桐的行李,直朝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不发一语,她虽有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来到车子旁,他终於说道:
"坐我的车子。"
"我的车子怎么办?"
"我会叫人来开。"说着,他已打开车门,自己坐进驾驶座,一面朝好示意,要她赶紧车。待她一坐定,他便发动车子,驶离饭店。
叶敬槐专心开车,根本不和她说话。七年前那种有隔阂、生疏的感觉又回到她心上;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之间的距离却似乎深不可测。
敬槐一向是个专制独裁的大男人主义者,即使在七年前,他们还是对夫妻时也一样,他从来不把心里的感受告诉她,更不问她的感受。当她想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他时,他的不耐烦和冷漠往往使得她噤声不语,吞回已到嘴边的话。
经过这些年,他可有些改变?
苏雨桐注视着他的侧面,他宽广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在在显示出豪气、刚毅的力量。很明显的,但的容貌是有些改变,但个性方面,恐怕只有变本加厉吧!看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揍皓旻一顿,又极具侵略性的征服她,就该明白他可是一点也没变。
苏雨桐别过头看着窗外,离垦丁的海边已经越来越远,车子正驶向绿意盎然、人潮稀少的牧场区。她逐渐认出这是通往敬槐的牧场的路。
"你要带我回牧场?"就她所知,念妤和他是住在恆春的农场里,而不是在牧场。
"没错!"他看着前方回答她。"带你回那个你来过几次、却不愿和我住在那里的地方。
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表情,但苏雨桐知道他仍非常在意七年前他们结婚后,她一直不肯和他住在一起的事。
她静默不语,不想再引起他不满的情绪。
车子开上稍有坡度起伏的小路,西边净是绿油油的草地,辽阔、自然且清新。苏雨桐想起自己曾经多么喜欢在那彷如地毯似的草地上,当然身边总少不了敬槐;他们会一起看天上白云的变化,晚上则数着镶满夜幕的星星。
唉!苏雨桐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往事果真不堪回首。
叶家的牧场范围广大,从刚才进入的小路开始便是属於其产业范围。主要工件是繁衍肉牛及乳牛,供给大量新鲜的牛乳,另外他们也制作乳酪及相关性产品。一代代的承继经营,让叶家累积了丰厚的财力。
叶敬槐是这一大片产业的继续人及治理人,可想而知,他肩上的担子是多么沉重。然而,这也是造就他成为一个坚强、坚毅男子的主要因素。
沿路上,可看到正在坡地上吃草的牛群,白云、蓝天、绿地和牛群,多么可爱迷人的一幅乡间图画呀!在彷若水泥丛林的台北住了
七年,苏雨桐深深庆幸自己能再回到这里,也终於了解自己到底有多么想念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终於停在一幢白色欧式田园建筑风格的别墅前,屋前种满花花草草,俨然成为一个小庭园,让苏雨桐不禁看得入迷。
"你有很多时间慢慢欣赏,现在太阳太大了,还是进屋里去吧!"叶敬槐催促道
屋里果真凉爽许多。苏雨桐环视一下四面,屋内的摆设一如从前,没什么改变;木制的家具散发一股典雅、怀旧的气息,一大片落地窗让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让室内瀰漫着一层金光。整个屋子看起来非常精緻,舒适宜人。
"家"这个字眼忽然窜进苏雨桐的脑海里,这是多么适合一家人共同生活的房子啊!她不禁想起自己在絮凝所买的小套房——狭小、冰冷而封闭。尽管她是一个心思灵巧的室内设计师,却仍然无法让一方小空间足以有家的感觉。
苏雨桐的眼睛布满光彩,脸蛋因兴奋及阳光的照射而显得非常的红润可人,雀跃的模样像个一真的小女孩似的,令叶敬槐不禁看得入迷。
苏雨桐转过头来,正巧迎上叶敬槐深沉浓烈的注视,两人之间彷彿有一道电流,往返激荡着……
彷彿过了有一世纪之久,叶敬槐首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主卧室在二楼,先把行李整理好吧!
苏雨桐不由自主照着他的话做,随即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念妤并不住在这里呀!
中敬槐眯紧双眼,语气又回复先前的冰冷严厉。"忘记你自己答应过的事了吗?你得和我过着两人的夫妻生活,你须善尽一切做妻子的义务,等到我认为你有资格见念妤时,自然就会让你和她见面。"
"我没忘!"苏雨桐怯怯地回答。
"那就对了,把房子稍微整理一下。"他命令的口气冷淡而公事化。"冰箱里空空的,打电话到这家购物商场,跟他们采购一些食物,他们会派人送过来的。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苏雨桐只能完全照他的话去做。她接过名片,想要开始整理行李时,他又开口说道:"农场有些事情等我回去处理,我走了。晚上七点我会回来吃晚饭,希望那时候你已经完全预备好了。"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苏雨桐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竟然住进敬槐的家,而且还要做晚饭等他回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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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苏雨桐非常忙碌,她清理了整幢房子,主要是清洁灰尘。打扫完毕后,她才打电话到商场订购食物和日用品,请他们尽快送过来。在等待的期间,她到屋外採了一些小雏菊,插在花瓶里,使整个房子显得更加漂亮温馨。
在接过商场的送货人员所送来的食品和日用品后,苏雨桐稍加以分类整理一下,便开始动手做晚餐。
快到七点时,她已经做好晚餐,并且将餐厅面罩起来。大约七左右,她听到门外响起了汽车声,知道是敬槐回来,於是她打开门出去迎接。
看到她,叶敬槐露出愉快的笑脸,"想不到你会在门口等我回家。"他的声音里有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感情
"我听到车子的声音。"
她显得有点彆扭,彷彿又变回羞涩内向的十八岁。
他挽着她的手进入屋内。"嗯——好香的味道,晚餐已经做好了吗?"他的声音轻松而愉快
"做好了,在餐厅里。"她可是费了好些心思预备的。
这顿晚餐十分可口,有生菜沙拉、凉拌竹笋、清蒸鳕鱼和凤梨苦瓜鸡,爽口而不油腻,正适合炎炎夏日。
餐桌上还放置了一盆小雏菊,黄的、粉白的可爱小花,在水晶灯下显得十分浪漫、温馨。
敬槐显然吃得津津有味,苏雨桐看着他的吃相,心中有一股满足、幸福的感觉。
七年前,倘若她没有选择离去,现在在餐桌旁的就不只有敬槐,还有她日思夜想的女儿——念妤。一思及此,她的心情不禁有几分黯然。
"敬槐,要多久……你才会让我见念妤,同意我和她住在一起?"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叶敬槐没有正面回答她,"你吃饱了吗?
苏雨桐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我们到起居室去。"他迳自推开椅子将她拉起来。
苏雨桐任由他带着自己走进起居室,乍看之下,这起居室有点像书房,一边是佔满整面墙的书柜,一边放置一组色泽柔和典雅的印花沙发。
叶敬槐捻亮沙发旁的小灯,然后舒舒适服地躺坐在沙发上。
苏雨桐不知所以地看着他,终於按捺不住地问:"你还没回答刚刚的问题。
过了很久以后,他才懒懒地说道:"过来这里,雨桐。"
苏雨桐踌躇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叶敬槐随即将手搁在她的大腿上,往返摩挲着。
"要害在於你,你若表现得合乎我的要求,很快就能见到念妤。"他缓缓地说
苏雨桐垂下眼,沉默地点点头。她已经别无他法!
叶敬槐的手由她的腿部移至她的臀部,然后指着自己的大腿说:"坐上来!"
她觉得自己十分软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依言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的手拦腰抱住她,然后开始亲吻她嫩白的颈子,咬啃她粉嫩的耳垂,两只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往返抚摩搓揉。
苏雨桐全身发软,无力地问:
"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证实吗?"她的声音发抖而急促。
"不……"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并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摩她的腹部,然后游移而上,搓揉着她戴着胸罩的ru房。
"这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他的手指释放出令她晕眩的热力。"也是最重要的方式。"然后,他扯开她的胸罩
"我希望你一到晚上就不要再穿这玩意儿。"他将她的胸罩扔在地上
"省得我和它奋战。"
"你要在这里过夜?"
"当然,我要看见你全部的表现,不在这里过夜怎么可以!
随即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掀开她的上衣,亲吻并啃咬她的ru房,直到她瘫软无力,任凭他予取予求,在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
忽然间,他抱起半裸的她站了起来,朝二楼的主卧室而去。
一进入卧房,他将她放在床上,并快速脱掉自己的衣物,也脱掉她身上剩余的衣服,然后紧紧地覆着她,不留一丝空隙。
他的爱像狂风暴雨似的擦过她的同体,不给她喘息的时间,鸷猛地掠夺,彷彿要将失去的七年一并索讨回来似的。整个晚上,他不断地和她做爱,把她弄得筋疲力尽后,两人才酣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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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苏雨桐醒来时,只听见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沖水声。她全身痠软,连动也不想动。
这时,叶敬槐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下半身也只是用浴巾围住。他的胸膛坚固而宽广,浓密而漆黑的头发此刻正温驯地贴着,身形颀长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男性魅力,无疑地,他必然是女人们心中爱慕的对象。
彷彿察觉到她的注视,叶敬槐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喜欢你所看到的吗?"
苏雨桐霎时羞红了双颊,将身体缩进被单里。晨曦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她裸露的肩膀上,长发不羁地飘散在床单上,像朵黑云,和她雪白如玉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叶敬槐静静地望着她,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跟着加快,胸口有一股莫名的情潮翻涌着,让他觉得既痛苦又甜蜜。
"该死!"他轻声咒骂。为何她对他总是有这么大的影响力,难道七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该起床了,替我弄早餐,我还得去工作。"他的声音顿时变得阴鸷,脸部线条冷硬,不带丝毫感情
面对他的阴晴不定,苏雨桐只能默默承受。她立即下床,进入浴室梳洗,很快打点完自己,然后下楼做早餐。
苏雨桐替他沖一杯咖啡,并煎一份蛋饼、烤了几片土司,并涂上他爱吃的蓝莓果酱。
叶敬槐不发一语地吃着早餐,很快便把咖啡喝完了。
苏雨桐又替他冲了一杯,望着他吃早餐的模样,她不禁失笑道:"好觉得自己似乎是一个太太,在为心爱的丈夫做早餐,让他能舒舒适服、布满精神地出门工作。"
话一出口,苏雨桐便后悔了,只见叶敬槐脸上似乎笼罩一层寒霜,空气顿时凝聚起来。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话不好说,偏挑这种敏感的话题来说!
她偷偷瞄他一眼,而他的表情则彷彿正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
"我们从没过过夫妻生活,不是吗?"他嗤笑。"雨桐,你竟然没给我机会,太可惜了,当初假如曾试过夫妻共同生活,或许就不会有今天。"
他注视着她,眼里有着责难与询问。
苏雨桐只能如雕像般静坐不语,看着他迅速站起身,推开刚沖好的咖啡,走出厨房。一个美好的早晨就这样被毁灭殆尽。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道:"晚上七点,我会回来吃晚餐。
"好!我等你……"苏雨桐忙不迭地回答,但是叶敬槐早已踏出门去,她那彷若蚊子似的声音像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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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持续三个星期,暑假已过一大半,而整个牧场就像被蝉声湮没了。
叶敬槐天天来吃晚饭,并且留在这里过夜,天一亮,苏雨桐马上起床替他做早餐。
叶敬槐对她总是忽冷忽热。他们会聊天,但从不谈到念妤和过去;他对她的热情不减,天天同她做爱,但从不谈爱情。
苏雨桐有种当家庭主妇的感觉,而且,她竟然喜欢且乐於扮演这样的角色,也非常能融入这种宁静自得的生活。只要不触及七年前的那道伤口,他们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所以两人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那段不快乐的往事!
今晚,如同往常一般,起居室里漾着柔和的灯光,立体音响流泻出罗曼蒂克的音乐。
叶敬槐坐在沙发里,双脚随意地放在茶几上,苏雨桐蜷曲在一旁,头部枕着他的大腿。这是他们每晚的典型坐姿。
"我想,过两天回台北一趟。"她低声说道。
"为什么?"
他迅速地将她翻转过来,紧紧地盯着她看。
"我得回台北处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他瞇起眼怀疑地问道。
苏雨桐叹一口气,望着他霸气的神情。
"我必须把套房卖了,还得把工作辞掉,并将银行的钱结清。"在他的注视下,她只能实话实说
"你打算永远留在这里,不回台北了?"他的语气平淡,幽黑深沉的瞳眸,令人无法捉摸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苏雨桐瞅着他那高深莫测的脸庞,不禁有些迟疑,也许她抛弃现在的一切,最后仍会一无所得。
但是,她只有这条路可走了,就算是下赌注吧!
"为了念妤,我是没想过再回台北。"她闭上眼睛,认命而老实地回答
"要去多久?"叶敬槐不动声色问道,眼里迅即闪过一抹安心与满足,但很快又隐藏住,没让她瞧见。
"最少也要二天,光往返车程就得耗去许多时间。"她说
"不要开车回去!我送你到高雄机场,你搭飞机回台北,尽快回来。"他下命令
"好!"苏雨桐顺从地点头答应。一会儿后,她试探地问道:"这阵子念妤会不会希奇你为什么不在家里睡觉?
"不会!她有映辰和爱沅照顾,我出门时她并不知道。"他边把玩她的头发边回答
"映辰知道你在这里吗?"她又问。
"她知道,不过没说什么,这是我们的事,与她无关。
"那……那个爱沅小姐……她常和你们在一起吗?"苏雨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淡
"嗯,她是农场的常客,又是念妤的钢琴老师,我们为她非凡预备了一个房间……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部,轻轻啄吻着,语气含糊而漫不经心。
被他这么一拨弄,苏雨桐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心思已无法集中。她勉强抗拒着,"也许,念妤临时有事要找你……
话未说完,即被他打断。
"映辰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真有事她会拨电话过来。"他的语气已有些不耐烦,蓦地,他伸手攫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对他
"你是在提醒我的责任,还是厌烦了我在你身边?"他凌厉地问道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雨桐几乎变得口吃
"不讨厌我在你身边吗?好极了!"他朝她扑过去,一如每晚的调情般,将她压在沙发上,对她予取予求
强势霸道的欢爱,让她只能紧紧攀住他,任由他狂放地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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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一回到台北就先到银行结清帐户,再到公司办理辞职手续,和同事辞行后已经过了中午,她想着是否该给陈皓旻留个口讯。
思量一会儿,她在他的座位上留下留言。也许不见面比较好,免得彼此尴尬。
回到自己所买的小套房后,苏雨桐开始收拾东西、打包行李。她得找个人替她代售房子,但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出适当的人选。
没多久,门铃响了,她有些纳闷,不知会是谁?
打开门,门外站的正是她本想辞行的陈皓旻.
"嗨!"陈皓旻依然十分爽朗。"我收到你的留言,又听同事说你回来办理辞职、收拾东西,所以决定过来看看。
"请进!"苏雨桐大方地请他进来,他们总是好朋友一场。"近来好吗?
"很好。"他走进房内,环顾室内凌乱的一地。"你真的要搬离台北?
"是的。"苏雨桐低下头。
"我还奢望你会改变主意,回到台北来。"他有些失落地看着她收拾行李的身影
"你已经在预备婚礼了吗?"他忽然问道。
"婚礼?和谁的婚礼?"苏雨桐吃惊地站直身子。
"和你的前夫呀!难道你不预备再和他结一次婚?"陈皓旻望着她,迷惑不已
"我们没有谈到结婚。"苏雨桐神色黯然。
她和敬槐是相处得不错,经过这三个星期的"实习",她发现他的确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但是,如今她在他的把握之中,而他才是订立游戏规则的人,她是没有讨价还价余地的,更别说结婚了。
"你现在住哪里?"
"敬槐的牧场别墅,在垦丁,他的家人和念妤都住在恆春的农场。
陈皓旻继续追问:
"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苏雨桐的脸上骤然飞过一抹红霞。要她回答这问题实在尴尬,但是她又不想欺骗他。"不是。"她低声回答。
"真是太便宜他了!"陈皓旻忿忿不平。
"皓旻,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算了,这原本就不干我的事,但是我不得不关心,就当我没问过好了。"他丧气地说
两人顿时陷入沉默之中,须臾,陈皓旻微笑道:"你和你女儿的事,现在有没有进展?
他想也许这个话题比较令人感到愉快。
"还没有结果,他仍然没让我见她。"苏雨桐低垂着头
"还没有结果?"陈皓旻跳了起来。"他不让你见女儿,却要你搬进他的房子,让他为所欲为?
"你不知道,他怕我把念妤永远带走,所以他说让我见今妤之前,我必须和他生活在起,他得勾股定理我是还足以担任一个母亲的角色。"她急忙解释
"喔!雨桐。"陈皓旻叫了起来。"你被他利用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没有……不是这样的……"苏雨桐极力想辩解、找理由,但是却心虚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禁怀疑自己当初为何会答应敬槐那荒谬无理的条件。
陈皓旻严厉地看着她,像在研究什么似的那么钜细靡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她一句:
"你爱他吗?"
苏雨桐睁大眼睛,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应该说她根本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她爱敬槐吗?七年前她以诚挚的少女心和纯洁的感情与敬槐交往,现在呢?情况变得如此复杂,她不敢也不想去分辫自己是否仍然深爱着他。
"我已经从你的表情猜到答案了。"陈皓旻黯然神伤地说。"基於朋友的立场,我必须警告你,你得自求多福了,假如他是存心报复你的话。"语毕,他转身预备离去
苏雨桐送他到门口,百感交集且万般无奈,"再见,皓旻!无论如何,你始终是我的好朋友。
皓旻走了,苏雨桐知道,从今以后她只能孤军奋斗,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第六章
作者:心岚
苏雨桐回到牧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阳光却仍然热情洋溢,散发着热力与光线。屋子里寂静无声,知道敬槐尚未回来,趁着还有时间,她打算洗一个泡泡澡,涤除全身的疲惫,恢复精神。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热气瀰漫了全室。她脱去衣服,用浴巾将自己包起来,由於水声太大,所以她没注重到身后有人。
"你回来了!"叶敬槐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后。他一身牧场牛仔妆扮,宽边帽子、绵质衬衫和牛仔裤、长筒工作靴,看来剽劲健壮。
"刚到,我正预备泡个澡。"她对他微笑。
他兴味十足地望着她,脱下帽子,远远地丢向卧室。"你不是要洗澡,洗呀!
"喔。"苏雨桐解下浴巾,迅速地滑进大浴缸。抬起眼,见他仍然站在浴室里,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而且他还专注注视着她,令她感到羞赧。
"你要和我一起洗吗?"情急之下,她脱口说道,随即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是很想,不过我现在更想坐着看你洗。"他笑了,随手合上马桶盖,坐在上面看着她
"一路上还好吧?"
"嗯,只是有些疲惫。"她闭上眼回答,泡沫遮掩住她的身体,滋润她倦怠的肌肤。清新的薰衣草香味,瀰漫了整间浴室。
"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她想藉此套出一些念妤的消息。
"没什么,和工人一起挤牛奶,并接生了一头小牛。"他边说边走过来替她擦背
"牧场上除了牛,还养有小马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养了几匹马,不多,但很有趣。
"映辰告诉我念妤喜欢骑马,所以我猜这里应该有。
"原来你们早就联络过了。"他捏她一下,按摩着她的背脊,让她舒适地申吟出声。
"我以为你会改变主意,留在台北。
苏雨桐没有睁开眼,轻声说道:"自从我来到这里,就没有想过要回台北。"不知道这么坦白地表白是否明智
"你回台北,是否有见到那位大律师?"他指的是陈皓
苏雨桐睁开眼,偷偷看他一眼。他在嫉妒吗?不太可能吧!但她心里却又期望他至少有一点吃醋。
"是的,皓旻到我的住处来找我。"她向他承认
"他说了些什么?"他盯着她湿润浑圆的ru房看。
"只是来看看我好不好,顺便和我离别罢了!"雨桐尽量避重就轻
"他知道你和我同居吗?"他这个突兀的问题,令她的快乐骤减。
同居,多么令人不悦的字眼!
"是的!"她仍然照实回答。
"难道他没有给你一些意见吗?
"有。"苏雨桐垂下眼承认。她想起皓旻说过的一些话,心里感到有些不安,但愿他是错的。
"他说你利用念妤来威胁我,你根本没打算让我见念妤的,也许只是想藉此来报复我。"苏雨桐忍不住说出来,她想知道敬槐窨在想些什么。
"是吗?"苏敬槐的声音变了,又冷又利。"你也这样认为吗?"
"不……我告诉他,你会让我见念妤的!"说着,她伸出手想碰他,但他站起身来,不让她碰触到他
"敬槐,你会让我见念妤的,是不是?"她急切地追问
"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他冷冷地回答。
"还要多久?"苏雨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必须知道,假如他真的在乎她,就不会一直将她和念妤分开,她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她的存在。
"不要得寸进尺了!"他深黑的眸子,已经露出不愉快的光线了。
苏雨桐畏缩了一下,但随即又鼓起勇气说:"我不能这样一天耗过一天。
她的说法显然激怒了叶敬槐,他的表情森冷阴鸷得吓人。"我说过,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不过你大可放弃,一走了之!"他话严厉冷酷得令人心颤,她无措的垂下头。
叶敬槐大步走出浴室。苏雨桐一惊,站直身体,用浴巾裹住自己,赶紧跟了出去。
"敬槐┅┅求你等等!"她急切地喊道,但他连头也不回地往前疾走,吓得她只能紧追在后。她知道自己把他惹火了,她不该逼他的。
"敬槐┅┅求求你,别这样┅┅等等我!"她跟着他跑出卧室,看见他已下楼梯。等到她也跟着下楼后,只见他坐在厨房的吧台上喝酒。她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扑上去拥抱着他。
"太好了……我以为你走了……"她将脸埋在他厚实的背肌里
叶敬槐放下酒杯,不相信地看她一眼,"是吗?"
"是的,请你不要走!"苏雨桐觉得非常安心,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喃喃低语着。
他抬起手将她拉入怀里,并轻轻扯掉她身上的浴巾。她柔弱地倚着他,丝毫不想反抗。
他的大拇指轻柔地拨弄她的乳头。
"假如你真的兴奋我没走的话,何不表现给我看呢?"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布满诱惑
苏雨桐吃惊地盯着他,外面落日余晖犹亮,大开的窗户和门,任谁都能从透明的窗外看见他们俩。
"敬槐……窗户……会有人看见的。"她嗫嚅道
"牧场上没剩多少人,他们全都休息了。"叶敬槐抬眼看到阳光照在她雪白柔腻的同体上,确实太过招摇诱人了!他不能冒险让别人窥见。
於是,他一把抱起她,回到楼上的卧室,开始展开一连串感官上的侵袭,热烈地在她身上烙下属於他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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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和叶敬槐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令她觉得和他生活十分愉快。天天为他煮饭。做家事也变成一种享受。但是他绝口不提念妤,总让她非常不安。
七月转眼过去了,南台湾的骄阳依然炙人,涌入此地戏水的人潮也愈来愈多。
苏雨桐自从住进牧场后,尚未有机会到处走走逛逛。
"今天早上想不想到牧场里走走?"吃早餐时,叶敬槐忽然提议
苏雨桐觉得很希奇,却也很开心,因为他们从没一起在白天做过任何事。天天她都得等到晚上七点过后才能见到他。
"你今天不必工作吗?"她掩住自己雀跃的心情。
叶敬槐无所谓地耸耸肩。"农场的事已经忙得差不多,牧场里的工件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他咬几口面包,又喝下牛奶。"假如你不想出去,那就不要勉强。
"噢,我想去!"苏雨桐急忙回答。来这里这么久了,她从未看过整个牧场,况且她很想念躺在绿草如茵的大地上那种和大自然契合的感觉。
叶敬槐继续吃早餐,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包含着呵宠的微笑。"记得戴帽子、做点防晒措施,这个季节的阳光会晒脱你一层皮。
苏雨桐开心地直奔上楼,预备换装出门。
她穿了件牛仔裤,一件纯绵的白色短T恤,抹了点防晒油,再换上柔软的平底凉鞋,并将头发紮成一束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活像个十七、八岁布满青春朝气的大女孩。
他们之间彷彿存在一种心电感应似的,叶敬槐也是一件牛仔裤加上白色T恤,帅气又潇洒。
两人就像刻意穿着情人装的情人一样,这令她心里的快乐简直就要满溢而出。
叶敬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辆脚踏车,他骑上脚踏车,要苏雨桐侧坐在他前面的横桿上。
一路上微风渐渐,轻轻拂动苏雨桐耳旁的发丝。她全身放松,将头往后靠在叶敬槐的胸膛上,两手抓着把手。
映入眼帘的是蓝天白云和无止境的绿色坡地,加上清新怡人的绿草香,让她深深感受到幸福不断在心里膨胀,她多么希望这宁静快乐的时光永远停驻。
"要不要下来散散步?"
"好!"她愉快地回答。
两人下车,将脚踏车停在小径旁,走上绿草绵绵的坡地。阳光、绿草。微风,熟悉的景象加上空气令人怀念的熟悉味道,似乎正提醒他们那年夏季的事。
白云缓缓在天际移动,微风让草原变成一片绿浪。苏雨桐深深呼吸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是那么的熟悉,更是她七年来挥之不去的眷恋。她不禁鼻头一酸,一股泪意在眼眶里聚集,她急忙甩甩头。这是美好的一天,她可不想让尘封的往事破坏她美好的心情。
"坐下来吧!"叶敬槐带她来到一处有着大树遮荫的草地上,让她靠在他胸前,紧紧依偎着他。
"这里还是像从前一样那么美!"苏雨桐轻歎一口气,声音里有着满足和舒服
叶敬槐点点头,"你也一样,我记忆中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美。
苏雨桐抬起头,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兴奋地在他脸上亲一下。
叶敬槐搂着她,似乎陷入某种回忆之中。"雨桐,告诉我,为什么当年你怀孕时不先告诉我,反而让你伯母和我父母先知道?
苏雨桐沉默了一会儿,她以为他不会想要谈及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天天早上醒来我都会害喜呕吐,伯母觉得很希奇,於是带我去看医生,在我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伯母已经打电话告诉你父母,然后你们就来了。"那是一段不快乐的回忆。
"我记得。"叶敬槐的声音有些感伤。"我记得我和父母到你伯父家谈你的状况时,你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为什么?
苏雨桐回想起那令人尴尬难堪的场面,脸庞不禁热了起来。"我觉得很羞耻。
你们谈论我,把我的怀孕当成主题来讨论,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坦然接受一切。
"为什么会觉得羞耻?"经过七年,叶敬槐反而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想了解她到底在抗拒什么?
"呃……我怀孕了,表示我们一定……一定……"苏雨桐简直说不下去
"做爱?是吗?"他替她把话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从小就接爱没结婚前有性行为是坏女孩的观念,你想想看,那时我父母刚过世没多久,我就怀孕了,这不是很丢脸吗?
"她露出痛苦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你看起来好生气,我更加不敢和你接触。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第一个告诉你?
"或许吧!"他注视着远方的牛群,双手轻按在她的肩膀上。"你以为我在生气什么?
"我以为……你气我竟然会怀孕……因为你必须为了孩子而娶我。"苏雨桐黯然地垂下眼
"我说过要娶你。"
"我知道。"苏雨桐回答。"但你也曾经对我说过,假如不是因为我怀孕,你可能不会娶我。"这句话,曾让当时的她痛苦不已
"是的。"他紧搂住她,并将下巴紧抵住她的头,往返摩挲着她柔细的发丝。
那时你太年轻了,像一朵待放的蓓蕾,我应该等你长大一点再说。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碰你,但是碰了你我就离不开,才会让你怀孕。"
顿时,两人陷入回忆里。苏雨桐抬起含着珠泪的双眼紧瞅着他,而他也深深地注视着她。
"雨桐,告诉我,你是否曾爱过我?"叶敬槐打破沉默问道
"噢,敬槐,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她转身抱住他,再也无法压抑
他叶敬槐的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柔情,但又随即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暗。
他推开她,站了起来。"是吗?假如你真爱我,就不会在七年前抛下我和念妤,现在,为了达到见念妤的目的,你不惜在我面前说谎!"他冷酷地质问她。
苏雨桐错愕不已,没想到他的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
"你知道的,当初你固执、不肯妥协,硬逼我做出选择,否则我怎么舍得离开孩子和你!"她心痛地辩解
哼!叶敬槐冷冷地嗤一声,假如你真爱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其他,选择我和孩子,但是你没有,你一心一意只想离开这里,投向繁华的台北。"
苏雨桐看着他冷漠的表情,沉痛地顺道:"敬槐,你太不公平了!你明知道我是为了要念大学,才不得不上台北,为什么你始终都无法了解我想继续念书的渴望?为什么你那么排斥我上大学念书?"
"够了!不要再说了。"叶敬槐忽然暴怒地大吼,打断她的话。然后,他转身就走。
苏雨桐急忙赶向前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懊恼且着急地说:"敬槐,我们不要再去谈论从前的事,难道这些日子的相处还不足以证实我对你的爱吗?我真的没骗你,=我始终都爱着你呀,告诉我,你相信我!"
苏雨桐睁着澄澈的大眼睛,恳求地凝睇着他,终於,他的表情柔和了起来。
可他的语气仍显得漫不经心且略带嘲讽,"也许吧!也许有一天我会真的相信你。"然后他朝她伸出手,"该回去了
苏雨桐犹豫地盯着他伸出的大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他。他已经不是当年一味宠她、爱她的敬槐,此刻她真的能将自己交给他吗?即使心碎也无所谓吗?
最后,她仍然抻出手让他握住。也许现在他确实不信任她,究竟七年前她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但是她会竭尽所能地证实给他看,这七年来,她爱他的心从未改变过。她要再次赢回他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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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很好,苏雨桐环顾一下室内,家事早已打理完毕,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杂志,奈何精神怎么也无法集中。
忽然间,她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她可以打电话到农场找映辰聊天,幸运的话还可以和念妤说说话。敬槐现在对她已不像最初那么强烈的戒慎防御。
一下定决心,她立即拨电话。
“喂!找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想找叶映辰小姐。"苏雨桐清清喉咙。
“对不起,她现在人不住在这里。”
"她不住在这里?请问……她到哪里去了?"苏雨桐惊愕不已
“不知道,似乎是去度假了。
"那么……她的姪女念妤在吗?"苏雨桐屏住气息
“不在,他们一家人,除了叶先生,其他人已经有一个月不在家了。”
苏雨桐完全怔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敬槐把她们全送走了吗?
“喂?”电话中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谢谢你!你是……"苏雨桐现在才想起自己刚刚也没问人家是谁。
“喔!不用客气,我是这里的管家兼厨娘。”
"请问你知道怎么跟叶小姐联络吗?"苏雨桐不死心地追问
“我不清楚,也许叶先生知道。你要我帮你接叶先生吗?”
苏雨桐很清楚她所指的叶先生就是敬槐。
"不……不用了,谢谢你!"说完,她立即挂断电话。
返校日的,也许她可以从学校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反正她的车子已经被送回这里,趁敬槐不在,她一定要查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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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换好衣服,立即开车到念妤的学校。现在尚是暑假期间,因此校内空寂无声。她寻至办公室,所幸仍有人员驻守。
她向里头一位老师打听,"请问学校什么时候返校日?
哦,你错过了,前天正是本校的返校日。女老师说道。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我可以把学校告知的注重事项给你一份,不过开学当天可别忘了来。"她殷切地叮咛。
"嗯……我是叶念妤的阿姨,前几天刚下南部来玩玩,听说她在这里念书,顺道过来看看。"苏雨桐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你是叶家的亲戚?那真是太不凑巧了,叶念妤在学期末时就已办了转学手续。"那位老师语带遗憾地说道
"什么!?"她停住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知不知道她转到哪一所学校?
"不知道,他们没有留下资料。
"谢谢你。"
苏雨桐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校园。她知道敬槐存心防着她,他会不会把妤送到国外去念书?以他的财力绝对不成问题。她不禁感到一阵恐慌。
不!无论是天边海角,她都要把女儿找回来。可是,唯一可以告诉她念妤在哪里的映辰也不知下落。
苏雨桐既悲伤又愤怒,原来,敬槐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见念妤。
他要她住在牧场里,根本就是一个骗局。他和她做爱,对她说甜言蜜语,原来都是一场虚假!
泪水无声地滑落,他让她比七年前更加爱他,原来只是想折磨她、报复她七年前的离去!他对她的恨意如此深吗?而她竟还一厢情愿的付出,奢望他终有一天会原谅她,真是傻啊!
苏雨桐觉得自己被骗得好惨,她失去工作、失去家、失去自我,甚至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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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像一缕游魂,根本汪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牧场的。她乏力地蜷曲在沙发椅上,无神地注视着远方,一动也不动,像尊雕像似的。
叶敬槐回到屋里,看到的正是这一幕景象。他捻亮小灯,站在她面前。
"你打电话到牧场去了,是不是?"他的语气森冷
他以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否认、撒谎,或者是软弱的乞怜道歉?
苏雨桐站了起来,两手握紧成拳,别过脸对他说:"是的,我打电话到牧场去了。"她的声音更出人意料的镇静。"我要找映辰
"你还到学校去了。"又是一个肯定的问题,他根本毋需再问她。
苏雨桐心里很清楚,他对於她所做的一切都瞭如指掌,反正叶家财大势大,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
见她没反应,叶敬槐生气地抓住她的手臂。"没有得到我的答应,你哪里也不准去!
苏雨桐瞠大眼睛,"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囚犯还是见不得人的情妇?
叶敬槐没有回答,但是从他急速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克制他的情绪。
为什么?苏雨桐几乎哭了出来。为什么还不让我见念妤?为了念妤,我已经高利率事业、放弃我的家,这几年来努力获得的一切我都放弃了,现在的我就像是你的情妇,你还要我放弃什么?你还要=我放弃什么?"她将满腔的委屈一古脑地发泄出来。
"我要你放弃你自己!"叶敬槐怒吼,并以拳头用力在茶几上一搥,令苏雨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你教我怎么相信你?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不会背着我做任何事?"他低声咆哮
"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苏雨桐不再害怕他的怒气,她要据理力争!
无论我怎么做,你永远都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我毋须背着你做什么事,念妤是我的女儿,我想看她的时候就可以堂而皇之去看她,这是身为一个母亲的天赋权利,你不要随便给我冠上罪名。"她沉声继续说道。
"不要跟我谈权利!"叶敬槐暴怒地大吼。
"七年前你已经放弃全部的权利了,现在你所付出的,只不过是在弥补往日的错而已!"他瞇着眼,由齿缝间迸出声音
苏雨桐愤怒得无以复加,他竟敢这么理所当然地欺骗她,把她蒙在鼓里!
"多久?你骗我多久了?映辰和念妤什么时候离开的?
自从你来到牧场的那一天起,她们就已经被我送走,我把映辰和念妤分开,因为我知道你和映辰会杨办法互相联络的!现在,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她们。"他冷笑道。
"那么,现在是谁在照顾念妤?"苏雨桐关心这个问题
这你不用担心,爱沅是一个很好的照顾者,她兼具母亲和老师的物质,对念妤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刻意的强调,暗示她并不具备一个母亲的资格。
原来如此!苏雨桐吞到心灰意冷,原来在他心中,她的地位远远比不上那位爱沅小姐,他如此伤害、鄙视她,却相当看重那个钢琴老师。她尝到了嫉妒的苦涩和绝望的折磨。
"你既然如此鄙视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这里?"她几乎歇斯底里地质问
"这你不需要知道,假如你听我的话——"他尚未说完,即被她打断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这个骗子,你欺骗我,暗示要让我和念妤见面,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苏雨桐摀住耳朵,狂乱地大叫
不错,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是我现在要说的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你非听不可!除非我点头说好,否则你这辈子再也别想见念妤一面,你绝对找不到她的。"他阴沉冷酷地强调。
"骗子、骗子!我要上法院告你!"苏雨桐生气地恐吓他
告我!?叶敬槐笑了,别忘了自己答署的文件,你是可以见念妤,但是要等她满十八岁后。我想,到那时她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的话残酷地刺伤他的心,泪水充塞她的眼眶。你是冷血动物,没有一丝人性!她哭叫着骂他。现在我终於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离开你、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生活的原因。"
第七章
作者:心岚
看到他的脸色变阴、变沉,苏雨桐有一股报复的快感。她瞪他一眼,不再说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但是他很快又把她拉回来。
"雨桐,假如你敢离开这栋房子,我敢保证,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念妤一面!"叶敬槐阴鸷地威胁她
你有什么理由把我留在这里?她愤怒地大喊。你早已经否定我了,我不是一个有资格见你女儿的母亲,那么就更没有理由要我继续续做你的情妇!"
情妇不是到处都有,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满足我。话一出口,叶敬槐便深深后悔。他是被她激疯了,他只知道他不要她离开自己身边;他处心积虑想留住她,没想到却换来这种结果。
他只能藉由言语来伤害她,以平息自己内心的惧怕。
愤怒的红云蒙蔽叶敬槐的心智,他一手拉住她,另一手粗蛮地揉搓她的胸部。你的身材很好,又性感、又迷人,我要你留在这里继续满足我的需要!"
"不!你尽可以去找那位爱沅小姐。"苏雨桐奋力挣扎,恨他的情绪已和爱他的情绪一样高
她咬他、踢他、拼命想甩开他,但他是个坚固的牧场壮丁,强壮如山,她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她的挣扎只有更增加叶敬槐的愤怒与男性征服欲。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直视着他。
他刻意伤害她,就如同她对他赞成的伤害,爱沅会是一个贤妻良母,值得我敬重和信赖,而你——是不一样┅┅"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她拉靠近自己,让她与他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虽然她早就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远不及那位爱沅小姐,但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还是非常地伤人。原来他只是把她当成泄欲的对象!
苏雨桐觉得自己的心正在淌血,如今她只剩下唯一的尊严。她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使尽全身的力气,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只是使自己更累。
他的手不断的施加压力,让她觉得呼吸困难且晕眩不已。
然后她感到他的唇朝她压过来,趁她用力呼吸时探入她口中,那如山洪爆发般的猛烈吸吮,使她几乎晕厥。她的身体十分虚弱,再加上他逼人的诱惑力,她根本无法反抗,只得任由他的唇舌肆虐。
苏雨桐的身体一停止扭动,叶敬槐的唇舌立即移往她喉咙及颈部敏感细致的凹处。他的手从她的身后托住她的臀部,让她抬高身体紧抵着他,要她感受他坚挺的欲望。
渐渐地,叶敬槐的手由臀部往上移,从盈盈一握的纤腰到浑圆的ru房。他的双手彷彿带着烈焰,熊熊地燃烧着她,让她完全被征服在他粗犷、野性的男人气概之下。
"假如你的身体是老实的话……"叶敬槐挑衅地说道:"那么你已经承认,你之所以会留在此地,是因为你也需要我!
"不!"苏雨桐很快地否认。
"是!"他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线。"你的血液在沸腾,你的ru房在我手里硬挺起来,还要我再证实给你看吗?
"不!"苏雨桐大声否认,但是她那不听话的身体却承认了;她感到全身燥热不已,ru房紧绷。她恨他,更恨自己的不争气。
她将头扭转开,躲避他的吻。然而他却顺势吻她美丽白皙的颈和玲珑粉嫩的耳垂;他的手如入无人之地般,肆意在她身上揉捏。多日来的相处,他对她的性感地带非常清楚,他知道如何激起她敏锐的反应和热情!现在,他正在进攻这些弱点。
理智不断提醒她赶紧醒来,她不能再次陷入他的魔咒里。但是他的双手却一次次摧毁、崩溃她的理智,让她在爱欲的漩涡里挣扎,终於失去所有防卫。
叶敬槐托起她的头,呼吸的热气就喷在她唇上。"你要我的,是不是?
"他的呼吸浓浊急切。"承认吧!你也渴望着我。"
苏雨桐倦怠地闭上眼,一方而由於体力耗竭,另一方面是害怕看到他胜利的表情,她还有自尊,虽然渴望他的爱抚,但是她不能承认。
没有得到她的答覆,只有使他更疯狂,他努力想挑起她的激情。
他吻她、抚摩她,让她感到头晕目眩,浑身轻飘飘的。蓦地,他将她抱起来走向楼梯。
等到苏雨桐稍稍恢复理智时,她发现自己已被放在床上,而敬槐站在床边,正急切快速地脱衣服。她心慌地想着,她不能再沦陷下去,否则真会万劫不复!
"不要,你别想再这样对我!"苏雨桐大叫。
她猛地坐了起来,从另一边跳下床,但是叶敬槐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已迅速捉住她。
她再次拼命踢他,这是她唯一可以逃走的机会。
"雨桐,停下来。"叶敬槐抓住她,把她扔回床上并快速压住她。"你打不过我的。见她仍然挣扎不休,他只得开口警告:你只是在浪费力气而已,没有用的,雨桐。
他的话激起她的最后搏的勇气,她剧烈扭动着身体,然而他却像一头猛鸷的豹子一样,紧紧*住他的猎物不肯放手。她的徒然挣扎反而扯落了衣服的钮釦,露出她诱人的乳沟及蕾丝胸罩下若隐若现的ru房。
"你逃不掉的!"他再次宣示。
敬槐没说错!她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了。
苏雨桐无助地任他对她的身体展开一连串征服。佔有的侵袭。他如暴雨般席卷过她的同体、掠夺她的娇躯,让她感受到体内爆炸性的冲击,一次快过一次,直到她无法控制地叫出声来,感觉灵魂纷飞於九天之外……
RRR
当苏雨桐第二天早晨转来时,叶敬槐已经不在床上。
她侧耳倾听浴定是否有动静,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屋内静寂无声,显然地,他早已出门去了。她坐起来,感觉仍残余着晕眩感,因而等到较舒适时她才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地板上被扯破的衣服,提醒她昨晚一番恐怖的缠斗以及后来的狂野激情,但是敬槐呢?他去了哪里?难道他满足性欲之后就飘然离去吗?
苏雨桐吃力地下床,浑身上下未着一比一缕,并且感觉全身痠疼不已。她看到自己身上到处都有或深或浅的唇印及指痕,知道这是昨晚留下来的纪念品。敬槐几乎对她使用了暴力,但是她对昨晚却不觉得厌恶。
只是,她觉得头晕体弱,胃部尤其不舒适,当她走向梳妆台时,几乎要呕吐了。她低下头,努力控制住那股噁心的反胃感,并用双手支撑於梳妆台上,以免自己因疲软而颓倒下去。
这时,她看见桌上有一张便条纸,是敬槐留下来的——
雨桐,我有事要出去个二、三天,这几天,你最好待在屋里好好想一想。
等我回来!
敬槐留
连一句温存体贴的话也没有,她真想哭。没想到经过昨夜的热烈缠绵后,他竟然可以淡然离去!他对她真是如此寡情吗?
RRR
接下来的两天,苏雨桐天天早晨都有呕吐感,那强烈的反胃和噁心让好惊异、惧怕,莫非她又害喜了?这种现象和她还有念妤时一模一样。
不服的惧怕感在七年后的今天又回到她心上。假如她怀孕了,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一次,无论如何她是不会抛下婴儿给敬槐!但是念妤的问题尚未解决,她又该如何处理腹中的胎儿呢?
苏雨桐心烦意乱地想半天,终於决定到医院做个检查,等有确实的答案之后,再来烦恼也不迟,而且她必须赶在敬槐尚未回来之前确定一切,她可不想马上让他知道这个消息。毫不迟疑地,她快速整装,往恆春镇上出发。
将车子停在一家妇产科前,苏雨桐缓步走进去。
她焦灼地坐在候诊室里等待护士小姐的传唤,当她的名字被喊到时,她几乎弹跳起来,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入诊疗室。
经过几项简单的检验之后,医生笑瞇瞇地向她恭喜:"恭喜,这位太太,你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医生的公布让苏雨桐不得不想念自己确实怀了敬槐的小孩。和七年前所不同的是,她现在身分不是他的妻子,她该告诉他吗?他会有什么反应?
许多令人烦恼的问题紧紧纠缠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雨桐走出医院,迎面吹来一阵带有海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的微风,她当下决定回家前要到垦丁海边走走,也许辽阔无限的大海能无平她躁郁不安的心,并能涤清她的思绪。
苏雨桐来到垦丁热闹的街道上,将车子停好,随即往沙滩走去。下午三点的太阳依然亮眼热情,却丝毫无法拦阻戏水的人潮投向大海的怀抱。
苏雨桐松开马尾,任凭风儿吹拂着,她脱掉凉鞋,赤脚走在沙滩上,感受脚下暖和的大地所给予她的抚慰。
正当她微闭着眼、徜徉在这样美好的景致中时,耳边忽然传来个小女孩银铃似的笑声,那笑声好熟悉,令她的心不禁震动一下。没错,那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声音,是念妤——她心爱的女儿布满快乐的笑声。
苏雨桐急忙张大眼睛,四处梭巡着,很快地,她看到了念妤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只见她穿着一件蓝底小白点的俏皮泳装,蹦蹦跳跳地朝大海奔去,在她身后的是一男一女……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画面,那一男一女正是敬槐和仅有一面之缘的爱沅小姐。
敬槐只穿着一件热裤,上半身赤裸着,阳光照射在他那古铜色坚固的肩膀上;至於那位爱沅小姐则身穿二截式泳装,展露出她健美匀称的身材及如同蜂蜜般的肤色。
叶敬槐的手环着她的肩,两人亲暱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霎时,苏雨桐感到全身血液彷彿流失殆尽,使她全身冰冷不已。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仍在呼吸,要不是胸口君子坦荡荡股强烈的痛提醒她的存在,她还真以为自己即将如同海底泡沫般消失。
忽然,念妤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令她一惊,赶紧隐身至身旁游客所搭的大阳伞后,并戴上太阳眼镜。
看着念妤快乐、纯真的身影,苏雨桐只觉得泫然欲泣,老天爷终於听到她的祈求了,让她得以再见到女儿,却也非常残忍的,让她目睹敬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此刻,敬槐和爱沅也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他温柔体贴的神情和笑脸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举止轻松自然,彷彿他和爱沅是多年的老夫老妻。
只见念妤停了下来,又跑回敬槐和爱沅身边。她的手一边拉着敬槐、一边拉着爱沅,朝他们两人快乐地笑着,甚至拉着他们俩一起在沙滩上奔跑。敬槐和爱沅因为念妤的举动而相视一笑。
任凭谁看到这幅画面,都会毫不犹疑地认定他们是一家人,那么亲密、和谐、布满温馨,而她这个亲生母亲,却像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
她的心好痛好痛,那种撒裂般的痛楚紧紧地揪扯着她。大海在她面前变得模糊,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已分不清听到的是海潮声、人潮声或远处的海鸟声。
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待在这里,转身欲走,全身却虚软无力,脚步踉跄一下,这时身旁有一位男士及时扶住她。
"谢谢你!"苏雨桐抬起头,看见一位两鬓有些灰白的中年壮汉。
"不客气。"中年男子爽朗地笑道。"我想你也是被这幅温馨感人的情景给迷住了是吧!
苏雨桐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天啊,他指的该不是敬槐他们吧!
"你是?"苏雨桐问道。
"哦,你现在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老闆,我是他农场里的工头。"他用手指着前方。"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
苏雨桐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前看去,敬槐正把念妤架在肩膀上和她嬉闹着,而一旁的爱沅则紧揽住他的腰身。
"叶家牧场在这里是没有人不知道的,你是外地来的游客吧?
苏雨桐点点头,庆幸自己戴着太阳眼镜,否则他一定会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及发红的眼眶。
"他们真像一家人,幸福得令人羨慕。"苏雨桐喑哑地说道
"可不是!念妤虽不是爱沅亲生的,但爱沅对她可好得很。她会替敬槐照顾念妤那么多年,还不是因为爱他。
苏雨桐沉默不语。
"本以为那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没想到现在开窍了;也许过不久,我就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
苏雨桐仍然挤不出一句话来。
他真是专心良苦啊!让爱沅和念妤在这饭店住了一个多月,可以好好度个假并培养更深厚的感情。这几天他也经常来陪她们,俨然就像一家人似的。"中年男子滔滔不绝地说着,完全没察觉到苏雨桐的异样。
原来,他这几天都是和爱沅小姐在一起,他跳下她的床之后,就迫不及待地奔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这小子的父母都已经过世,我和他们熟识已久,现在看到他有个好女人在身边照顾着,真替他们二老感到欣慰。那个中年男子兀自说个不停。
苏雨桐实在无法再听下去,她觉得自己彷彿是风中芦苇,摇摇欲坠。"对不起,我得走了。"
喔,不好意思。中年男子搔搔头发,带着歉意说道:"我只顾自己说个愉快,打搅你了,上了年纪的男人就是这个驴样,你可别介意。"
苏雨桐虚弱地摇摇头,勉强说道:"没关系。"
"你也是和家人一起来度假吗?"中年男子好意地再问一句
这个问题再次刺伤苏雨桐的心。家人?她何来的家人?幸福的青鸟早已不再眷顾她。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迳自转身离去,留下满脸迷惑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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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牧场的,只觉得全身虚乏无力,如同行屍走肉般移动着。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似的,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她真不晓得自己该何去何从。
下午海滩上的那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而她的心早已痛到没有知觉。
是该醒了!苏雨桐心想。一厢情愿的付出并不能合格证获得幸福,不该再作茧自缚,也许一刀斩断与过去的纠缠不休,才能重获新生。
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绝对要留下这个孩子!失去念妤,至少她还有另一个孩子陪伴她,这也是她和敬槐之间唯一的牵系。不可否认地,她仍深爱着他,然而爱人却不被人爱,是多么地悲哀呀!
苏雨桐蜷曲在少发椅上,任由思绪纷乱地翻搅着。渐渐地,她心平静了下来,首先浮上来的第一个清楚念头是——她必须离开这里,愈快愈好。
她无法忍受坐在这里等待敬槐告诉她,他爱的是别的女人,他将娶另一个女人做念妤的妈妈。
况且,现在她已有能力独自抚养肚子里的小孩,多年来的工作,让她尚有一小笔存款。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她将拥有一个会爱她也可以让她呵护的小孩,他们可以建立起一个小小的家,也许这个家并不是很圆满,但是她会倾尽所有的爱来弥补这个缺憾。
打定主意之后,苏雨桐迅速站起来,她必须赶在敬槐回来之前离开这里。也许,他正乐不思蜀呢!她忽然对自己的紧张兮佤感到有些好笑,究竟他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她将属於自己的东西打包整理起来,他送给她的东西,她一样也不想带走。
整理完毕之后,她恋恋不舍地看着卧房内的一切,彷彿依稀仍可看见她与敬槐缠绵的身影……
甩甩头,她毅然关上房门,走下楼梯。一直到步出这栋房子,她都没有再回头,即使是那些迎风摇曳盛开的花儿,也唤不回她的最后一瞥,因为,若是回头,她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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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敬槐疾疲惫地回到牧场时,天色已经全黑,他没想到会这么晚回来,要不是念妤吵着要他陪她睡觉,他还可以回来陪雨桐吃个晚饭。直到念妤睡着了,他才有机会脱身。
一想起雨桐,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爱意和柔情。那天晚上他对她确实太粗暴了,但是一听到她要离开他,他既惊慌又愤怒,更有一丝惧怕,他只能藉由rou体的接触和佔有,让她彻底属於自己,并打消她离去的念头。
无可否认地,这些日子来,他对她所做的事确实有些卑鄙。自私,但他绝不后悔。只要能将她锁在他身旁一辈子,他会不择手段以达到目的!
当将车子停进车库时,他注重到雨桐的车子不见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浮现,他赶忙跑进屋里。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起居室留有一盏昏黄的小灯,也许她只是睡了。他安慰自己,但脚步却急促地奔向二楼卧房。
打开房门,是一片暗黑。叶敬槐打开电灯——只见房内空无一人,床单和枕头摆得很整洁,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迅速跑至衣橱前,拉开衣柜,里头只有他的衣服,而她的则全部不见了。他像个疯子似的翻找属於她的东西,却一样也没找着!
叶敬槐像只悲伤又愤怒的狮子,发狂似的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扫荡地面,并将床头灯打翻;他暴烈地发泄,直到筋疲力尽。他背靠着衣橱,缓缓滑坐在地上,一串低泣声逸出他的喉咙,他双手紧抱着头,在心底无声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要离开?
七年前失去她,他的生活立即变成一片空白,如如今她回来了,他处心积虑想办法留住她,让她习惯和他共同生活。可是,现在┅┅现在她竟然一声不响的走了,就连念妤也留不住她。他不相信她是个无情的人,不相信她会再度抛下念妤┅┅他觉得自己的心好乱、好乱,也好痛、好痛!
这七年来他像个铁人似的,只知道工作。他封闭自己的感情,让自己变得冷酷刚硬,只除了在念妤面前。面对君子坦荡荡张和雨桐如此相似的小脸,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