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仙道求索之红尘艳遇〉

 日期:2006-06-14 11时


第一章 丹鼎派

  在江湖上,武林中,云雾山的丹鼎派绝对是一个神秘而又响当当的门派。说它神秘,是因为它的创立者丹鼎大师十分神秘,不知出自何门何派,在创立丹鼎派之前,无人知晓他的出身来历。说它响当当,因为它的名声实在太响了,武林人士无有不知者。丹鼎派在武林中的名声,不在于派内弟子的武功有多高,弟子在江湖上有多神勇,而在于丹鼎派的医术,确确实实独步武林,无人可及。
  武林神医莫见光,名满大江南北二十年,获得神医的美誉。三十年前,他十八岁时,去丹鼎派拜师,但因为丹鼎派开山收徒的名额有限,竞争过于激烈,竟未被收录,只好退而求其次,入丹鼎派做丹童,所谓丹童,说白了就是给丹鼎派正式弟子打下手,当正式弟子采药、晒药、制药、用药之时,丹童在一边忙前忙后,递东送西,顺便观看正式弟子的制药看病手法,若是和正式弟子关系融洽,有不忙时,正好正式弟子心情愉快,便可获得释疑解答,提高自己的医术。

  莫见光如此十二年,才辞别丹鼎派,下山开始正式行医,又十年,便获得武林神医的美誉。莫见光时常说:若是在有生之年能正式列入丹鼎派门墙,虽死无撼。

  武林毒医申仲义,当年正式拜入丹鼎派学艺,仅三年,因任意行事,违反派规,被逐出山门,从此浪迹江湖,仅十二年时间,竟在武林中创出毒医的名号,但有中毒的武林人士,只要还留有一口气,能找到申仲义者,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丹鼎派还有一个方面名声在外,那就是看病疗伤价格奇贵,且只认钱不认人。任凭你是大侠名宿,高官贵戚,有病无钱,一概免谈。看病之时,先诊病,再谈钱,一手交钱一手治病,钱病两清,概不赊帐,无人可以例外。

  当然,你若是实在没钱,偏又受了重伤,或是中了奇毒,非丹鼎派不能医治,还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自己有奇药。在丹鼎派山门之内的大广场上最醒目之处,有一个巨大的丹鼎派求药栏,上面林林总总列了上百种奇药,每种药材还写明了外观模样,辨别方法,可能生长之处,采摘此药的注重事项等等文字,最后是该药的收购价格。你只要能获得此药,就可按标价卖给丹鼎派,某些时候,价格还可以商量。

  丹鼎派以制药炼丹起家,山上各种药材不下万种储备,丹鼎派都没有的药,自然不是平常可以得到的,所以求药栏上每一种药的价格最低也是数百上千两银子,上万两一株的药材足有三十种以上。

  所以莫见光常说:虽说我丹鼎派看病贵,但绝对是贵的有道理,不是乘人之危狮子大开口,棺材板里死抠钱。就拿龙虎续脉丹来说,炼制这样一炉丹,收集药材就不知花费多少岁月,才能凑齐这一百零七种珍贵药材,仅是药材的成本就不下万两银子。

  再加上几名前辈数月的精心炼制,中途稍一疏忽,就可能全功尽弃,药材也就全部浪费了。我年轻时有幸正赶上前辈花费数年时间终于收集齐了全部药材,开炉炼制龙虎续脉丹,那连续数月的辛劳难以一言道尽,我作为丹童,就几次三天三夜未合眼,守着丹炉,看着炉火。

  但这不算什么,一位前辈在炼丹最要害的时刻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终于炼成一炉龙虎续脉丹,仅仅十二粒而已。这样的灵丹宝药,每粒收个五千一万两银子,还算贵吗?

  若是你苦修三五十年的内家真力一朝全毁了,花个一万两银子就可恢复,你愿不愿意?你有了这一身惊人的内功,再挣个万两银子不是难事,但要你从头再修炼三五十年把内力恢复,那是无有可能之事,这样算来,这一万两银子的价格无论如何都是太便宜了。

  虽说是丹鼎派看病贵,但一年四季都有人登山求医问药,而且络绎不绝,从无间断。为此丹鼎派专门建有寻医馆,并分成三六九等,不仅供求医者居住,而且随行家属手下等等人物均可同时入住侍奉。

  自然,住宿也是要按天收银子的,这住宿费比山下城中,肯定是只会贵不会便宜。虽是住宿贵,还时常客满,因为多数病人都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治好的,甚至要医治一两个月,占住了不少房间。

  为了照顾家境贫寒之人,减少他们的求医支出,丹鼎派还在寻医馆边上,搭起一些临时的简易帐篷,供住宿客满之时,或是病人手头较紧时居住。可算是丰俭由人,高低档俱全。

  今天,又有一行十二人簇拥着一辆豪华马车来到山上,入住寻医馆,患病之人年约四十,脸色煞青,但看穿着妆扮,身形做派,显然是一方大豪。

  一名丹童在诊医厅先行接待,记下患者基本情况:方铁金,男,四十二岁,飞扬山庄庄主,江湖外号铁手锁乾坤,身受阴寒之毒,中毒之期已愈三个月,毒入内腑,已成顽疾。

  然后,再由丹童将方铁金大侠领入内堂,由专门擅长解毒的丹鼎派正式弟子医治。一同跟随方大侠进入内堂的是,飞扬山庄二总管青剑红枪齐宝刃齐二先生,方大侠长子方进,长女方怀柔三人。

  内堂只坐着一个人,年纪在四十上下,面白微须,手拿一本书在聚精会神地观瞧。象这种丹鼎派正式弟子,一般的伤者他是不屑出手诊治的,只有伤势奇重,中毒奇深的人,或是腰缠万贯的武林大豪,才有资格入内堂求医。当然,入内堂求医的费用也是一般人家出不起的。

  见有病人来求医,那人随手将手中的书本放在抽屉里,但齐宝刃齐二先生眼尖,已然看清那书名是《阴阳双修之补阳篇》,再看他桌子上,还放着一本书,却是《阴阳双修之阴女挑选篇》。

  齐二先生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扭头看方进,只见他也是一脸的诧异,显然也看见了桌上的书本。两人略一对视,已明白对方之所想,马上眼光分开。

  假如不是丹鼎派在江湖上实在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齐二先生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邪门魔道的山门,要掉头走人了。现在是在人家的地头上,又是有事相求,自然不能多言。

  丹童恭恭敬敬地向那端坐之人行了一礼,简单介绍了一下病人的情况,然后向方铁金等人介绍:“这位是我丹鼎派第三代传人莫知秋老师,擅长诊治奇毒顽疾,方大侠就由莫老师诊治最是合适。”说完在一旁站立。莫知秋先请方进扶着他父亲坐下,然后伸手一搭方铁金的左手脉门,便闭目不语了。

  齐二先生和方怀柔也在一旁坐下,仔细看着莫知秋的动作,过了一会,莫知秋睁开眼睛,请方铁金脱衣,要察看伤处。方进替父亲解开外衣,只见方铁金左肋下有一个手掌大小的青色伤痕,青中还带着黑色,看着触目惊心。

  莫知秋略一检视,就请他穿上衣服,自己则坐回桌边,面带微笑说:“方大侠身中的应当是玄门内功中的阴煞掌,这种掌力是以玄门中的阴柔内力为依托,又辅以奇毒之物置于手掌之上加以修炼,因此中了此掌医治起来有些复杂。

  方铁金点头道:“莫老师所言极是,不知此毒可医得了?”

  “这种毒伤对于我丹鼎派来说医治起来是轻而易举的,但是方大侠这伤拖的时日有些长了,依我的判定,恐怕有三个月上下,更糟的是来我派之前,方大侠还请了其他医生医过,这医生的药并不完全对症,虽能一时阻止伤势恶化,毒性蔓延,但没有完全根除毒素,致使毒素侵入内腑之中,而且最糟的是如此医治使毒性有了改变,由急性毒药变成了慢性毒药,虽对人的性命威胁小了,但根除却难了许多。既便如此,医好此毒也是不难的,只是……。”说到此处,莫知秋犹豫起来。

  方怀柔本来听到他说医好此毒也是不难的,心里顿时放心起来,但又听到他说了“只是”这两个字,已经有些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听话听音,但凡听到“但是,只是。”这些言语,便要明白,在“但是,只是。”之前的话都可略去不听,在“但是,只是。”之后方才是说话的要点,精髓。

  她连忙说:“莫老师有何隐情尽管道来。”莫知秋咳嗽了一声说:“仅以药物解毒,去毒是不成问题的,但有一点,恐怕保不住方大侠的这一身惊人的内力。方大侠的毒已经深入内腑,要想根除,必须下猛药。目前方大侠的内力只剩下五成,再下猛药解毒,毒性解了之后,内力能剩下三成已经是不错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脸色顿时又阴沉起来,齐二先生站起来说:“丹鼎派丹药是武林一绝,就没有保住我家庄主武功的办法了吗?只要有方法,只管使用,我们是带了足够的银子来的。”

  莫知秋的脸色马上开朗了起来:“既然银子方面没有问题,那就好办了,是这样的,方大侠的毒是以阴柔内力配合加入的,与普通中了蛇毒或是暗器带毒的医治方法不大相同,再加上中毒时日已久,毒性变得非常顽强。

  因此下药的方法上就大有讲究,这药力不可太猛,太猛则解了毒却伤了身,也不可太缓,缓则药力不达,我预备先用猛药一下清楚内腑深处的毒素,然后再慢慢清除余毒,这样即快,而且对身体的伤害也小。

  在下猛药的过程中,必须有一内力高深之人护住方大侠的周身经脉,以防经脉被药力所伤,更防止因药力太猛导致方大侠内力倒窜,走火入魔。因此这护身之人的内力需极其高深,而且他使出这样的内力,消耗也是极大的,至少要几天甚至几十天才能恢复,所有是要花大价钱来请的。

  请这样一位内力高深之人,比我医治方大侠的诊金药费要高许多的。”

第二章 有病

  方家四人听了心中一齐释然,方进笑道:“莫老师,在下练家传的三清息内力几近二十年,也有些成就,不知我为家父护住经脉可行?”莫知秋看了他一眼说:“三清息内力脱胎于武当派七清照明月内功心法,也算是道门正宗内功,若是功力足够深厚,自然可以,只是你只练了不到二十年,怕是功力不足,在运功护脉之时是决不可中途停顿的,一旦内力不继,后果十分可怕。”
  齐二先生暗自诧异,想不到这个常年在云雾山上看病的弟子居然对方家的武功渊源了解的清清楚楚,他站起来说:“方大公子江湖上人称金石公子,双掌可断金切玉,以内力称雄江湖,在年轻一代中是出类拔萃的,与另六位江湖年轻翘楚合称江湖七公子,内力方面应当还行。”莫知秋斜着眼睛看着他,嘴里“哦”了一声,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黄铜镇纸扔过来说:“这个事情在下药之时非常要害,若是内力不继,会误伤方大侠,我要亲眼看看方公子的内力。”

  镇纸飞在半途,方怀柔一溜烟过来,伸手捉住铜镇纸,单手一用力,再松开时,只见铜镇纸上五个清楚的指痕,她娇笑一声说:“不知我这样可行?”莫知秋再转头看了她一眼说:“方大小姐如此年轻,内力就有如此成就,很是难得,但给方大侠护脉,恐怕还要再进一步,还是看看方大公子的技艺吧。”方怀柔小嘴一撅,将铜镇纸递给哥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方进深吸一口气,单手抓住铜镇纸骤然发力,再松开时,铜镇纸上的指痕达到了一根手指的深度。他轻轻将铜镇纸掷还给莫知秋说:“不知这样的内力如何?”莫知秋撇了一眼铜镇纸说:“你若能把这铜镇纸上的指痕再抹平,应该就可以了。其实以方公子的年纪,能有如此内力,在江湖上足以傲视群雄了,但若要抹平这铜镇纸,至少还要再练二十年以上。”

  方铁金开口了:“小儿见识浅薄,让莫老师见笑了,抹平这铜镇纸,即使是我没受伤,也做不到,看来还是要莫老师亲自出手了。”在心中,方铁金已经心存迷惑,要知道将黄铜镇纸捏出一根手指深的痕迹已经十分不易,再要把这痕迹抹平,就是武林顶尖高手也未必能做到,看这个莫老师气度外形,内功也是修练有成,但要达到抹平镇纸的程度,方铁金说什么也不信。

  莫知秋一笑说:“哪里,哪里,方大侠太高看我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我丹鼎派第五代传人中,内力有如此成就的,仅一人而已。秋风,去请新月师弟前来,这个时辰,他应当在师叔们的小厨房掌勺,你先去那里找他,赶紧去,别让其他师兄占了先,方大侠的病再拖一天就沉重一分,若是他被其他师兄们拉起护脉,方大侠等的时间就长了。”秋风脆生生地答应一时,转身急急忙忙地去了。

  齐二先生站在一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新月师弟竟是厨师?此时在师叔们的小厨房掌勺?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刚要开口,方怀柔已经抢先开口了:“莫老师,莫非我听错了不成,你的这个新月师弟还擅长厨艺?”

  莫知秋手抚黑须傲然而答:“当然,我丹鼎派自开宗立派以来,历经五代共四十八名门人,目前看以新月师弟的天赋最高,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他的厨艺在我派中,那也是谦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点。不过……。”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齐二先生知道,这“不过”之后才是正文,心想看他还有什么名堂。

  莫知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不过新月师弟出手的价码是不低的,待会他来时,价码问题是要你们和他单独谈好的,与本派无关,我只是为你们找一位能够护住方大侠周身经脉的内家高手,假如你们自己有合适当人选,也不一定非他不可,我不会强求,一切由你们自己决定。”

  齐二先生听到他这番话,心里不禁嘀咕:这个丹鼎派到底是疗伤济世呢,还是借机聚敛钱财,怎么处处透着生意人的口吻,他们这百余年的显赫名声是怎么创出来的,难道有假不成?

  想归想,齐二先生当然不会蠢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究竟现在有求于人,他打定主意静观其变,看这丹鼎派玩什么花样。

  一会功夫,丹童秋风引着一个浓眉大眼,身形矫健的年轻人走进屋里,看这年轻人,身穿一件粗布短蓝衣,胸前明显的一道油迹,显然是时常戴围裙,在厨房里沾满了油灰,那油迹是围裙的高度不够,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的分界线。

  莫知秋一看这年轻人,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了上去笑着说?:“新月师弟,这次又有劳你了。”新月嘻嘻笑着回答:“哪里哪里,还要感谢莫师兄为我介绍生意。”一边说着,他转身看着这边的四个人说:“今天不错,一下就为我介绍了三位病人,我的债务又能减去不少啊。”

  这么一说,不仅这边的四个人心中不忿,连莫知秋都诧异地说:“新月师弟,除了这位方大侠之外,其他三位中,还有两人有病?不知师弟看出是哪两位呢?”

  新月一脸严厉地看着齐宝刃,又看看方怀柔,然后说:“就是这两位,尤其是这位先生,若不医治,恐怕数月之内就要发作了,一旦发作,医治起来就难了。”一边说着,他还指了一下齐宝刃。

  齐宝刃一直不说话,从新月一进门,他就专心观察,见新月年龄不过二十,身材既不雄壮也不瘦弱,看他的气势、举止、步伐和眼神,以自己几十年练武的经验,以及见识过的人物,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个内家高手的风范,完全是一个普通年轻人的感觉,甚至是否练过气习过武都要打个疑问,再看他竟然说到自己也有病,一副江湖骗子的嘴脸已经昭然若揭。

  他再也忍不住,刚要站起来呵斥,就在这时,方铁金开口了:“这位新月兄弟,如何看出来我这位二总管身体有病,还请明示。”

  新月笑笑说:“这位先生佩剑背枪,枪杆赤红,又是随飞扬山庄方庄主一起来,必定是江湖闻名的青剑红枪齐宝刃齐二先生了,半年之前,铁枪门江海涛先生来山上疗伤,正好是我坐堂,他曾对我说平生最自得的一件事就是九年前与齐二先生等九名江湖好汉在长百山大战长白十九怪。

  那是在腊月天,大雪纷飞中全歼十九怪及手下党羽八十九人,那一战之后,你们也是伤得不轻,在家足足养了半年多才伤愈恢复,据江海涛说齐二先生为了救他坠入冰窟中,战后费了很大力气才将齐二先生从冰窟中救出。不知可有此事?”

  齐宝刃点点头说:“不错,是有此事,但这与我的病有何关系,九年之前的伤早已好了。”

  新月笑道:“九年前的伤自然是好了,但那一次你受了奇寒侵入内腑,虽然被你以深厚的内力压制,但奇寒仍留在内腑中并未根除,齐先生正当壮年,自然感觉不到这一点小恙,但是,听说最近你又受到了阴寒掌力的侵害,不知可有此事?”

  齐宝刃不觉有些诧异:“不错,我是受了玄寒派妖人的一掌,但这妖人功力浅薄,掌上也没有毒性,我受的伤并不重,现在已经痊愈,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一边说着,他心里还想,看你怎么能让我有病。

  新月点头说:“这就是了,我的猜测没错,这一掌虽伤的不重,但阴寒的掌力已经侵入你的经脉,这寒气只是被你压制住了,并未被完全驱除,过个三年五载你身体内的阳气自然能化解这剩下的一点寒气,但目前这阴寒的掌力再向你的内腑渗透,假如打通你的肺脉和你九年前受到的奇寒相通,这就宛如在你的体内开通了一条寒脉,这寒气马上就会发作起来,虽不能夺去你的性命,但功力大损是免不了的。”

  新月的这一番话推测的有板有眼,只是凭着看了齐宝刃一眼,就把他九年之前受的寒,到最近中的掌力,都猜测得清清楚楚,这一番说辞不禁让众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顿时齐宝刃也拿不定主意了,他看着方铁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怀柔说话了:“新月师弟,就算你刚才猜对了,你现在说说我有什么病。”

  新月见方怀柔秀丽可人,不禁轻轻一笑说:“这位姑娘不能说有病,只是内力修练之时略有不当,稍微矫正一下就可以了。”

  方怀柔不依,继续追问:“我修练内力怎么不当了?要怎么样矫正,你怎么看出来的。”

  新月答道:“修练三清息内力的人,脸上都会出现潮红,如同身体健康之人脸上的红晕,这是因为三清息内力是从别的内功心法上脱胎而来,由加以变化改进,但改进得还不十分完整,当然也没有大碍,只是稍有些阳气充溢,所以修练的人会脸色潮红。只有练到方大侠这样的地步,潮红才能消退,男女皆不例外。

  这位方姑娘脸色不仅没有潮红,而且略带苍白,显然是贪功急进,导致阴阳失调所致,不是阳气略胜,而是阴气胜过了阳气,与三清息内力的心法相违反,这样下去,很轻易走火入魔。

  至于怎样矫正,也很简单,找一位也是练这种路数内力的男子和你手心相对,一齐练功,用男子的阳刚之气调整你的阴阳平衡即可,不过这男子的内力至少要是你的一倍才可,方大侠病好了以后就能为你矫正。”

  他这一番话侃侃而谈,将三清息内力的特点说得明明白白,简直有内家宗师的风范,又好象是练过几十年的三清息内力一般。不仅方铁金暗暗吃惊,其他三人更是佩服不已,三清息内功心法也是方家的家传最高内功心法,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三章 洗髓汤

  方铁金试探地说:“新月先生真是渊博,不知新月先生如何得知我三清息内力的如此特点呢?”
  新月淡淡地一笑说:“我专一修练内功,有些小成,对别家的内功心法多了些注重,象三清息这样闻名的内功心法,我自然是要关注一下的。”

  莫知秋上前说:“诸位不要只顾说话忘了正事,还是先治疗方大侠的伤病要紧,其他的事待此事完了之后再说。”说着他一扬手中的药方,示意大家去抓药。

  齐宝刃哪里肯放过新月,看你的身形做派,怎么也不像内力高深之人,任你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我也要让你马上显出原形,他上前一步右爪疾探拉住了新月的右手,这一抓毫不费力将新月的右手抓住,更坚定了他揭穿新月嘴脸的信心。

  他脸上却面对微笑说:“新月老弟,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对各家的内功心法还颇有研究,我是衷心的佩服啊,佩服。”一边说着,他手上的力道迅速加大,同时内力疾吐,成心要制住新月的心脉。

  初时,他的内力沿着新月手上的经脉快速上行,根本感觉不出新月身体里有丝毫的内力,因此他马上就要将内力回收一些,免得伤了新月的身体,究竟在人家的地盘,伤了人总不太好,虽然飞扬山庄并不怕事。

  但是,就在他即将收回内力的一瞬间,从新月的手上传来一道强大无匹的内力,这内力刹那间吞噬了齐宝刃的内力,然后顺着齐宝刃的手臂攻入他的心脉,只一瞬间在他体内的奇经八脉中游走了个遍,然后回到他的心脉,而此时,齐宝刃就感觉自己的内力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一般,一丝都调用不了,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冷汗“刷”地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方铁金一看不好,齐宝刃铁定吃了亏,而且已经动弹不得,这高下已经分出,齐宝刃差得好远啊。他连忙说:“新月老弟请放手,宝刃并无恶意,还请多原谅。”老夫这里给你陪个不是。

  新月一下放开手:“哪里,哪里,我们只是切磋一下内力,不必多礼。”这边齐宝刃一脱离新月的控制,马上运功一转,没有任何的不适,看来新月没有恶意,他连忙躬身施礼说:“多有冒犯,恕罪,恕罪。”新月也不客气,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说:“不必如此,还是先给方大侠治病吧,今日我的时间也有限,不能在此耽误太久。”

  莫知秋笑着说:“好吧,方大侠和新月师弟请随我来,三位请在此等候,去毒只需半个时辰就好,秋风去给三位上茶。”

  三个人一走,方怀柔马上站起来对齐宝刃说:“齐叔叔,刚才一试,这新月的内力如何?”齐宝刃面带愧色地说:“惭愧,惭愧,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新月的内力之强,乃我平生所仅见,就是方庄主恐怕都有逊他一筹啊。”

  方进面带疑问地说:“这新月看年纪不过二十岁,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吗?他就是从生下来就开始练内功,也不过二十年内力,就能胜过我父近四十年的内家真力?”

  方怀柔也是:“对啊,齐叔叔你会不会看错?”

  “若是我看错,那也是他还未竟全力,以我的功力还无法趟到他的底,在我看来,他的内力已经深不可测。”齐宝刃面色严重地说。

  他这么一说,方家兄妹都不说话了,脸色也变得严重起来。想不到丹鼎派还有这样内力深厚的弟子,相比之下,自己的内力简直有些微不足道,心里不禁酸酸的。

  再说新月,刚给方铁金护脉完成,一出房门,就看见丹童秋风站在门口对他说:“掌门出关了,他老人家要你马上去见他,在书房。”新月“哦”了一声,心中希奇,丹枫掌门他老人家一向对自己不冷不热,怎么闭关三个月一出关第一个就要见自己呢?希奇归希奇,他的脚步不停地向掌门的书房走。

  自出生能走来以来,这样脚步不停地忙碌他已经习惯了,真要让他闲下来,他反而不太习惯。他快步走到掌门丹枫真人的书房,恭恭敬敬地说了声:“掌门师叔,弟子新月来了。”每次要见掌门,他都不由自主地紧张。

  门里面一个一个略带苍老大的声音回答:“新月,进来吧。”新月轻推门,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进入屋中,一个年约五十上下,面容清瘦的老者端坐着,新月先行了个礼,老者手一指椅子说:“坐下再说话。”新月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望着丹鼎派的掌门。

  丹枫真人微笑了一下说:“新月,你今年多大了?”不知怎么,只要是丹枫真人每次一对他笑,新月心里都会一紧,这已成了条件反射,这次也不例外。新月赶紧回答:“禀掌门,新月再过一个多月就满二十岁。”丹枫点点头说:“好,好,都二十岁了,在我丹鼎派也有二十年了,今天我有一个重要的事要对你说,你先把桌子上的那个帐本拿来念一下最后的数字。”

  新月紧张地搓了搓手,拿起帐本,翻到有记录的最后一页,念道:“三月二十一日,还款两千零五两,最后欠款,七万八千二百九十八两六钱。”念到这里,新月紧张地看了一眼掌门。

  丹枫真人点着头说:“还不错,十五年来,你连本带利共还了二十多万两银子,也不轻易了,我师兄他死的早,最自得的就是你这个弟子,你也是他唯一的弟子,临终之前还拉着我的手说,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要我无论如何要照顾你。

  这些年来,你的奇经八脉全部打通,内力已经由后天入先天,你可知道,能将内力进入先天境界的人,在练武之人中,普天下也找不出三五个,象你这样十二岁就进入先天境界,五百年来也是第一人,我丹鼎派发扬光大的希望就落在你身上了。”

  新月听了连忙站起身说:“掌门,我新月哪里能承担如此重任,还是天明师兄天资过人,是我丹鼎派希望之所在。”

  丹枫真人摆摆手说:“天明是我亲生之子,他的情况我最清楚,他虽然天资也是不凡,但修练之人还要讲究个机缘,没有机缘,无论如何努力都是一场空。他缺得就是机缘。你不一样,无论天资机缘面面具备。”

  新月心里明白,掌门所说的机缘,就是当年的那盆洗髓汤,为了这盆洗髓汤,他出生不过三天,就欠下丹鼎派二十多万两银子,五岁开始为门派挣钱还债,还了本金还利息,时至今日,还欠七万多两银子。

  那是二十年前,新月才出生,不知怎么被后来的师傅丹霞真人带上云雾山,就在这时,丹枫掌门穷三十多年心血搜集奇珍异药开始炼制的洗髓汤终于要大功告成了。

  为了这盆洗髓汤,他花费三十多年心血才攒齐了药物,仅银子就花了足足二十万两银子之多。丹枫掌门的亲生儿子张天明天资出众,那时刚好十二岁,内力已经打好了基础,再用了这盆洗髓汤,以丹枫掌门的估计,张天明三十岁前必能将内力由后天进入先天境界。

  可惜就在炼制洗髓汤的最后关头,有贵客来访,丹枫真人不得不出面接待,但炼丹的火不能停,丹枫真人只是将火调小一些。稍一不注重,时间久了一点,待他猛然想起,赶紧跑回丹房,那一大盆洗髓汤只剩下盆底子,倒入小盆中,也只是半盆。

  以张天明十二岁的年纪,长得人高马大,这点汤,洗澡是不可能了,洗脚还差不多。

  丹枫真人目瞪口呆,楞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加水稀释,那是万万不能的,外来的水,一滴也不能随便加入,加一滴水,就减弱一分药力。

  丹枫真人当时是捶胸顿足,若不是丹霞真人在旁边拉住,他恨不能一头撞在墙上。

  最后丹霞真人说:“师弟,这汤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成人是没法用了,但婴儿还是够的,我正好昨日新收了个弟子,出生才三天,这汤正好合用,师弟你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我吧。”

  “送?”丹枫真人眼睁得如铜铃一般大,几乎要吼出来:“我三十年的心血,二十多万两银子的花费,就这么送出来?门也没有,想要,照我丹鼎派的规矩,买,我对你只收个成本,一口价算二十五万两,少一两不卖,多一两不要。”

  丹霞真人笑嘻嘻地说:“好,好,二十五万两就二十五万两,这个帐就记在我这宝贝徒弟身上,他用了这洗髓汤,修练我丹鼎派内力必定进境惊人,等他长大了,有了这一身惊人的内力,挣个几十万两银子还债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这么,新月出生仅三天,已经背了二十五万两银子的债务。当然,能够十二岁就将丹鼎派的内功心法练到最高境界,内力由后天进入先天境界,没有这洗髓汤是想都不用想的。

  丹枫真人继续说:“我闭关这些日子,有一天师祖托梦于我,说到了你,将我派的大任要交付与你,因此我丹鼎派的一些机密事情,也到了要交代给你的时候了。”

呵呵
路过

第四章 痛说家史

  “我丹鼎派本是建派在昆仑山仙境中,昆仑山修仙四派中,我派以实力和人数来看位居第三,那时可是风光无限,逍遥安闲。可是就在五百年前,邪魔四派垂涎我昆仑山仙境,在一个深夜联合起来大举偷袭我修仙四派,在此之前,正邪之间也有不少冲突,但都没有那一次激烈凶险。
  双方激战三天三夜,死伤惨重,由于邪魔四派早有预备,渐渐占了上风,最后修仙四派破釜沉舟,施展威力最大的仙术,最后一举全歼了邪魔,但是,修仙四派中参战之人也同归于尽,据说那最后的一击将昆仑山炸平了五百里。”说到这里,丹枫真人停顿了一下。

  新月听得出神,连忙问:“那后来呢?师祖怎么样了?”

  丹枫真人抿了口茶水说:“当年此事发生的时候,师祖他老人家正好外出办事,不在昆仑山,躲过了这场灾难,但是,那时的师祖刚入丹鼎派不足五年,只学了些炼丹入药的本领,修练成仙的方法还只是了解了个皮毛,昆仑山一毁,丹鼎派数千年来积累的无数修练秘笈都毁于一旦,本领高强的弟子也不幸全部陨命,从此我丹鼎派失去了修仙的道路,不得不在凡尘中重寻修仙之路,当然,其他三派也好不了多少,有的门派甚至全军覆没。

  丹鼎派中,只留下师祖一人,他凄然离开昆仑山,周游天下,寻找修仙之路,最后选中云雾山再次开山立派,创下我丹鼎派今天的基业,师祖重新归纳整理丹鼎修练心法,但终因缺失太多,只能整理出一些初级功法,而且还不完善,实在是撼事。对我丹鼎派的内功心法,你已经练到什么程度了?”

  “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我都练到了第十重境界,按照心法中的介绍,已经快要结丹了,但真要结丹,据我的估计还要十年。”新月恭恭敬敬地说。

  丹枫真人微叹了口气说:“已经十分难得了,你可知道,当年在昆仑山的丹鼎派是不分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的,而是合二为一,一起修练的,只是师祖修练时无法处理阴阳的冲突,才自行将功法一分为二,分别修练,这样走火入魔的机会小了,但修练的时间大大延长了。你可知道丹鼎派心法最高能修练到何种程度?”

  “弟子只知道最高能修练到金丹境界,到了这一境界,距离成仙已经不远了。”

  “其实,金丹境界只是修仙的第一步,距离成仙还只是万里长征中的第一里路,早得很哪,但后来还有什么境界,谁也不知道,修仙是逆天而为,同时也是和时间在赛跑,按照当年师祖的介绍,进入金丹期后,寿命可达三百岁至五百岁,这时就有了充裕的时间进行下一个境界的修练,

  金丹期共分为三重,分别是凝丹期,结丹期和金丹期,你目前内力进入先天境界已经十年,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已是水乳交融,不久就要凝丹了,这个不难,以后结丹也不难,两项加起来十年时间该够了。”

  说到这里,丹枫掌门的语气不觉沉重了几分,新月也不觉紧张起来。

  “只是从结丹到金丹,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到过程,异常艰难,据师祖当年说:天赋不足者,又或是机缘不够者,穷一生的心血也修练不成金丹。”

  一边说着,丹枫掌门的语气也更加的沉重,连眉头也皱了起来。

  新月的内心随之也凝重无比,一言不敢发。

  “即使侥幸跨入金丹期,随之而来的就是天劫,经得住天劫,不仅功力大增,而且增三百年寿命,自然是海阔天空,天高云淡,经不住天劫,魂飞魄散,粉身碎骨,所有的修练都是一场空。”

  新月顿时觉得一块巨石压在心中,压得喘不过气来。

  “以前听师祖说,修仙之路,除了金丹期,下一个境界是元婴期,这才是修仙途中最重要的境界,也是修仙是否有成的分水岭,跨入元婴期,生命大大延长,功力大幅增长,上天入地,翻山下海,天下间大可去得,为下一步的修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从师祖在云雾山开派以来,仅师祖一人跨入金丹期,你可望成为第二人,本派发扬光大,重入仙门的责任,你要从现在开始在心里承担起来。

  从你懂事到现在,仍然欠下我十余万两银子,我知你勤奋不啜,拚命挣钱,但还是不能偿清,在心中,你是不是对我颇多怨恨?”

  新月心中惶然,连忙说:“掌门师叔,弟子不敢,弟子怎敢怨恨师叔。”

  丹枫的语气不疾不徐:“你心中有怨恨,也是人之常情,不必为之不安,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如此对你吗?”

  新月低头:“弟子不知。”

  “那盆洗髓汤乃我今生能够配成的唯一一次,当年师祖穷三百年心血,仍然差了两味药而不成,他把药方和已收集到的药材都传给了我,到我这一代终于诸药齐备,可以着手炼药。

  可以说,这一盆汤是我派数百年搜集的结果,你用了这一盆汤,自然是天缘注定,非人力可以改变。你一出生,就得了这盆汤,可以说天降了一个大的无边的福分给你。

  冥冥之中,一个人的福缘是有限的,你一下就得了此福缘,我怕你就此福缘用尽,再无机缘可得,更怕天妒英才,使你早早夭折,故此让你巨债缠身,不得翻身,借此平衡你的福缘。

  这份专心,我今天想告诉你。”

  听到这里,新月不禁热泪盈眶,激动地说:“师叔……”

  丹枫摆了摆手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专心,就是让你增加一份磨难。你得了此汤,在同门之中修练内力已经无人可比,长此以往,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份骄横,少了一份胸怀。

  孟子之天降大任之言,已被无数人说滥了,我在这里就不说了,总之就要你多体会逆境,学会在逆境中生存。

  修仙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修仙路就是逆境路,险阻重重,无捷径可寻,师叔这样对你,就是想你以后一路走好,即使师叔不在你身边,你也能遇事之时泰然处之,最终为我丹鼎派重新寻回修仙之路。”

  新月此时已是泪雨湿双袖,哽咽无语。

  丹枫继续说:“我接任掌门之位的前夜,师祖对我说:重回修仙之路无非两个途径,一是努力搜寻前人留下的仙籍和秘笈,自己归纳整理,一一实践之,二是在红尘之中,修仙之域,重新悟出修仙之法,有志者事竟成,前人的修仙之法也是如此摸索感悟而出的。”

  新月问道:“除了昆仑山仙境之外,还有其他的修仙之人之地吗?”

  “当然有,昆仑山是最大、最闻名的仙境,我们昆仑四派只是修仙门派中最闻名的四派,每一派都自成修练体系,心法十分完整,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小门小派,甚至独人独派,这些小门小派一般不成气候,心法也不完整,但他们之中许多人也有独到之处。修仙之人一般在凡尘之中不露身份,所有很少为人所知。”

  “那到哪里寻找这些奇异修仙之人呢?”

  “名山大川,大江大河,肯定是没有的,那些地方为名声所累,曾经虽也有仙灵之气,但红尘之人经年累月去寻访,早已污染了仙灵之气,所以那些地方即使曾有奇异之人,也早已离去了,现在还在那里的,往往都是一些沽名钓誉之人。”

  “应该到哪里去寻找这些人呢?”

  “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之处,海外仙山岛屿,也许有奇异之人。除此之外,红尘闹市,街头巷尾,说不定也有奇异之人隐居于此。不过,把修仙道希望完全寄托在这些人身上,是靠不住的,到红尘之中,可以感悟人生,感悟世事人情,天人关系,最后悟出修仙之道。”

  新月点头受教。

  掌门忽然问:“新月,你今年二十了吧。”

  “是,掌门师叔。”

  丹枫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丹鼎派的担子,你现在是分担一些的时候了,到凡间红尘中历练一番吧,洞悉世事,明察天理,也许能早日结成金丹,成就大道,你预备一下,三日后就下山吧。”

  新月不禁一呆,要自己下山?要离开这里熟悉亲切都人和物了,要离开家了,他半晌无语。

  掌门淡淡地说:“你不愿下山历练一番吗?”

  新月连忙说:“不是,掌门师叔,我愿意,只是一时心里没有预备,不知如何是好。”

  “和师兄弟们好好离别一下,这十年中,我派中弟子下山历练的也有几个,你以后也许能碰上,这几个人你都不太熟悉,带上派中信物,作为相认所用。”

  新月木然点头。

第五章 白雪

  离开掌门的书房,回到自己独居的房间,天已经黑了,他点上灯,一个人坐在桌前,忽然感觉有许多东西割舍不下,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弟,让他想念;这屋里的许多物件,包括这桌这椅,都是自己亲手制作而成。
  还有屋前的那十六株茶树,那是从自己四岁开始,师傅带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每年种一株,后来师傅过世,自己依然每年种植一株,在悉心的栽培下,这十六株茶树个个枝繁叶茂,生气盎然。

  这些东西,个个都是难以割舍啊。

  还有就是,白雪怎么办呢?当年自己在后山密林中碰到它时,它还是三尾白狐,这十年来和自己相处的也是亲密无间,每十天自己就会从厨房带着一只亲手做的香喷喷的鸡腿给它,十年间白雪不知吃了多少自己做的鸡腿,还在自己的庇护下渡过了可怕的天劫,由三尾白狐变成了六尾灵狐,自己离去了,谁还给它带鸡腿呢?

  想到这些,新月不禁坐如针毡,在房间里往返踱步。从小长大到现在,除了师傅待自己如亲子般疼爱之外,关系最密切都就数白雪了。

  连白雪这个名字,也是新月给它起的。

  因为白雪浑身的皮毛雪白如雪,一根异色都没有,颇为罕见,有一次在雪地里奔跑,简直分不清哪是雪哪是狐,所有新月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由于自己天赋惊人,出生时又得到千载难逢的奇药洗髓汤,因此修练门派的内功时,进境之神速,令门派上下人等个个赞叹,同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师兄弟们对自己也是敬而远之,说不清是嫉妒还是羡慕,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情况也越来越明显。

  只有白雪,每次来总喜欢腻在自己怀里,眯着那双粉粉的眼睛,六条雪白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在新月肩头扫来扫去。

  据师兄弟们分析,这只灵狐修练了不知多少岁月,现在肯定已通了人性,说不定已经能懂人话了。

  为此新月私下里和白雪说话,发现它似乎对自己的话似懂非懂。新月还发现,白雪似乎学会了吐纳呼吸,每当它腻在自己怀里时,看似在眯着眼打盹,但它的呼吸变得极为悠长均匀,倒与自己练功吐纳时相仿。

  当年师傅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开玩笑说:“人修练的目标是成仙,禽兽修练的目标是成妖,进而成为妖仙,比人的路途要坎坷多了,白雪不知还要修练几百年才能修练成人形,成为妖,你在有生之年恐怕是看不到了,除非你能成金丹,进而得元婴。”

  这一夜,新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到天刚朦朦亮,新月就起来,往常这个时候,是练功吐纳的时间,今天,新月已经无心练功了。

  往常师傅常说:练功之人要三静三无,身静,心静,神静,无忧,无欲,无求,平日里觉得要做到这三静三无并不是什么难事,今天看来,一旦心中有事,要三静三无就难了。

  他不觉来到后山,只见山顶白茫茫一片,这云雾的高度只在人的腰间,因此人在山中,如在云端行走一般,云雾山一年之中有一半的时间是笼罩在云雾之中,故此得名云雾山。

  山间竹林中白雾无处不在,新月想着两天后就要下山离去,不觉有些愁肠,走了一会,他撮唇吹了一声口哨,哨声嘹亮在山间回荡,不一会,一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新月知道,白雪来了。

  妖妖娆娆的雾气之中,一个雪团一般的白狐陡然从白雾中跃起,一下扑入新月的怀里,六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翘起,搭在了新月的肩头,远看过去好象新月围了一个白围巾。

  新月抱着白雪坐在平时常坐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手抚着它油光闪亮的白色毛皮,笑着说:“雪儿,雪儿,我要下山历练了,以后就没有人给你鸡腿吃了。”

  白雪抬头看着新月,粉色的眼睛眨了几下,也不知对新月的话听懂了没有,只是轻轻地鸣叫了一声。长尾巴扫着新月的肩头,顺带在他的脸上摩噌着。

  新月又说:“掌门师叔让我下山之后,尝尽人间百态,在红尘中悟出修仙之道,不轻易啊。自我出生时就来到云雾山,二十年来从未下山过,这山下人潮汹汹,据说多有奸诈狡佞之徒,如何能够将这些奸邪之人区别出来呢?”

  也不管白雪听懂没有,新月只管说下去:“我这一趟下山,快则三年五载,慢则十年八年才能回来,只留下你独安闲山中修行了,也不知你何时能修炼成功,不过这云雾山等闲人等也不敢来胡作非为,没有人会来害你,你就安心修炼吧。”

  白雪这回不再扫尾巴了,乖乖地躺在新月怀中,伸出血红的舌头轻舔着他的手掌。

  新月继续说:“我下山之后,掌门师叔要我遍访高人名门,寻找修仙之道,我也想过了,少林寺建寺数百年,据说藏经阁内秘录典籍浩如烟海,我是不可不去的。武当虽开派三百年,但师祖张三丰大师传说活了八百岁,最后得道仙去,所以武当也是一定要去的。

  普渡众生堂数百年来领袖武林,每一名出世的弟子年纪轻轻便武功盖世,实乃武林中的一个奇迹,虽然每一代只有一名弟子出世,但也是惊人了,所以普渡众生堂我也是要去拜访的。

  除此之外,魔门三宗,日月宗以阴阳双修见长,声威渐隆,我丹鼎派虽也收集了不少阴阳双修的秘籍,但在我看来只是些皮毛,并未获得阴阳双修的真谛。

  莫知秋师兄和于萍萍师姐一直专门研究阴阳双修,两人双修近十年,进境之速几乎是同龄师兄的两倍,可见双修也是一门很好的修炼方法。只看魔门三宗以日月宗实力最强,对阴阳双修的好处也是个辅证。

  听师兄们说,江湖上对阴阳双修的功法似乎颇为不屑,把它归位旁门邪道,不过师父他老人家说了,功法本无正邪之分,用这功法杀入放火,就是邪,济世扶危就是正,可见正邪之分不在功法而在人。

  魔门无欲宗颇为出名,无欲宗追求无欲无求,无喜无悲,宗内人才凋零,但宗主却武功高强,威震一方。

  炼欲宗与无欲宗正好相反,以丹药、生灵甚至魂魄为原料炼制器具,修炼武器,同时修炼内力,倒是奇异的一宗,只是滥用生灵魂魄,不免伤生害命,走入邪道。”

  佛门大雷音寺在武林中并不出名,极少有寺中弟子在江湖上走动,但师父曾经说过,大雷音寺主修的佛法高深绝妙,境界之高,已不是平常武林人士可比,虽与道家不是同宗同流,但俗话说殊途同归,万流归一,他们的修炼方法,未必不能作为参考。

  这些门派势力,我都应当一一拜访,兼学百家,看能否悟出修仙大道。

  说到这里,新月停顿了一下,因为白雪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他低头看时,竟然发现白雪粉色的眼睛里流出两滴晶莹的泪珠。

  这让新月心里一愣,白雪听懂自己的话了?他注视着那粉色的眼睛,正好看到一大滴的泪珠涌出。

  你不舍的我走吗?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留在云雾山,男子汉当纵横四海,顶天立地,我还要遍访仙迹,尤其是昆仑遗址,海外仙山,足迹当踏遍神州,方不负丹枫掌门的重托啊。

  新月想到这里,拍着白雪毛茸茸的脑袋说:“你晨吸朝露,夜吞月华,修练了不知多少岁月,是不轻易,我一走,你就孤单了,这我也知道,但我们修练之人就要能够忍受这份孤单。

  修仙之路不仅漫漫,而且孤单,就拿你来说,从三尾白狐修练至六尾灵狐,渡过天劫,百不及一,能在我怀中渡过天劫,也是你的造化和缘分。

  人生不过百年,但狐族的修行却要以千年计,你修练至下一次天劫,不知要过几百年,我一定是不在了,所以你终究是要孤单的。

  至高之山,险峻之峰,注定只有少数天赋出众,机缘无匹的人才能够攀越,因此这些人的孤独寂寞已是天定。”

  新月也不管白雪能否听懂,只管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下去,说到这里,再看白雪,粉色的眼睛里,泪光已经不见了。

  他兴奋地笑了说:“你想通了就好,修练之人,不,修练之狐,最忌讳有心结,若是心结总是解不开,轻则影响修练的进度,重则走火入魔,过去的修行付之东流。

  我后天下山,还有今明两天我们可以在一起修练,今天就抓紧时间吧。”

  说完,新月象往常一样面朝东方端坐在石头上,开始吐纳呼吸,白雪则端坐在他怀里,也面朝东方吞吞吐吐。

  这一人一狐就在朝阳之中开始新的一天修练。

第六章 下山

  这一整天,新月都在收拾东西,顺子也来帮他收拾。
  顺子大名叫张顺,是丹鼎派第五代弟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他十岁时正式拜入丹鼎派,今年才十七岁,身体长得有些单薄,对于练习门派的内功心法,他进境颇慢,少不了新月的指点,但对制药炼丹却天赋惊人。

  他平日里和新月的关系最好,两人年龄相近,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听说新月要下山历练了,他第一个赶来看望,帮助新月弄东做西。

  新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顺子:“我走之后,院子里的茶树你一定要代我照看好,要按时浇水,千万注重不要有了虫子。还有后山的白雪,你有时间就去看看它,给它弄点好吃的,最好是鸡腿,它最爱吃,不要让人伤了它。”

  顺子一边点头一边大包大揽地回答:“这个你尽管放心,交给小弟我的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我保管办的妥妥当当,分毫不错。对了,新月师兄,我知道你手里一向紧张,后天你下山,手里没有银子怎么成,我这里有一百两银子,给你做下山的路费,你即使行医挣钱,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丹鼎派中,除了新月,可以说个个是腰包鼓鼓的,就连年龄最小的顺子,一出手也是一百两。新月之所以手头紧张,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债务缠身,否则以新月挣钱的速度,在派中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平日里在山上,丹鼎派的弟子除了炼丹习武之外,就是治病挣钱。

  看病挣的钱,除去药材这类成本之外,一般和派里是三七分成,自己可得诊金的三成。而山上花钱的地方却是少之又少,大把的挣钱却无处可花,每个弟子的腰包自然就鼓鼓的了。

  见顺子拿出银子,新月也不推辞,伸手接过,只是说了声:“谢了,师弟。”师兄弟们钱来的都很轻易,花出去却很难,本着为大家排忧解难的想法,新月心安理得地收下银子。

  到了制药炼丹的时间,顺子走了,他前脚才出去,莫知秋后脚就进来了。莫知秋比新月大将近二十岁,但在新月的师兄中,还算是年轻的,丹鼎派第五代弟子中,只有新月和顺子的年龄很小,其他都是三十五岁以上。

  平日里莫知秋对新月还是很照顾的,两人的关系也比较亲密。

  进到屋中,莫知秋笑着说:“听说你要下山历练了,也好,不经历一番风雨,难成大气。我当年也是二十岁下山,九年之后才回来。”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银子说:“下了山,用钱的地方就多了,这三百两你拿起用吧,我们在山上,银子是挣了不少,可是没有使用的地方,你就帮老哥我花一点。”

  新月毫不推辞,笑嘻嘻地接过银子说;“多谢师兄关照,平日里师兄就很关照我,新月感激不尽啊。”

  莫知秋笑着说:“我们师兄弟之间就不必客套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切记下山之后一切小心,江湖上鱼龙混杂,知人知面不知心,多加注重。”

  莫知秋走后,一会功夫,来了七八个师兄,都是听说新月要下山,来送银子的。新月一向囊中羞涩是众所周知,在山上时,吃住都是免费的,没有什么花销,一旦下山就不同了,衣食住行都是花销,所以大家纷纷解囊相助。

  不过,师兄们能够心都往这一处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丹鼎派下一任掌门之位,新月是最热门的人选,被上下多数人看好。

  能和新月竞争掌门之位的人,只有丹枫掌门的亲子张天明。

  张天明习武的天赋极高,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的修炼都到了第八重境界,在丹鼎派第五代弟子中也是傲视群雄了,制药炼丹的本领也是第五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假如没有新月,他出任下一代的掌门已经是勿容置疑。

  可是有新月在,情形就大不一样了。新月十二岁将丹鼎派至高心法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都练到第十重,并水乳交融,阴阳合一,内力进入先天境界,在丹鼎派自开山门以来是第一人。

  再加上新月的丹药医术在派内也是佼佼者,更出奇的是,新月练成了一种特技,就是通筋活脉,透穴行功的本事。他的这个通筋活脉与平常的以内力或是金针刺穴来打通筋脉的方法是不同的,可以说是更高级的修脉术。

  说起来这个本事也是新月无意中学会。

  无论是修练什么内功,都免不了会行功走岔,严重的叫走火入魔,修练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更是如此,而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同时练习是,尤其凶险。

  但派内弟子都知道,只有将十阳神功和十阴神功同时修练,才有可能修至金丹大道,虽然成功的希望渺茫,但人人以此为目标。

  十阳神功至刚至阳,十阴神功至阴至柔,两种功法同时修练,难免会有内力走岔的时候,尤其是练到一些重要关口,更是凶险异常。

  有一次莫知秋练到阴阳神功的第五重,即将迈入第六重的时候,忽然阴阳相克,全身的内息疯狂奔流乱窜,恰好新月在门口走过,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走进屋里的练功静室,看到莫师兄已经是全身发抖,双目赤红,险象环生。

  新月以双把握住莫师兄的双手,以浑厚无匹的内力强行压制师兄乱窜的内息,再以阳化阴,以阴化阳,终于将师兄乱窜的内息重新归位,同时还打通了师兄久攻不克的要穴,使莫知秋一举进入第六重神功。

  这一过程,足足进行了三个时辰,也就是新月有如此雄厚的内力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当两人从地上站起来时,屋外已经围满了丹鼎派弟子。

  后来新月仔细回忆当时归息入位的方法,详加推敲,又陆续为各位师兄在练功的紧要关头护法行功,终于总结了一套独特的透穴行功的修脉术,开创了丹鼎派对付走火入魔的新方法。

  不仅师兄们受惠于这套修脉术,几位长老级的师叔师祖在练功时都获益不少。

  可以说,在练功的重要关口,只要有新月护法,便高枕无忧了,不必再担心强行冲关时走火入魔的危险。

  所以几位丹鼎派长老私下里都说过,能够有望将我丹鼎派重新带入修仙之路的,非新月莫属,这些话在弟子中一流传,众人的心里就有了数。即使丹枫真人是掌门之尊,也不能不尊重长老们的意见。

  更何况这些长老都是第三代的丹鼎派弟子,也就是说都是丹枫的师叔辈的人物。

  丹枫若是敢因私传位,恐怕他自己掌门的位置都坐不稳。

  新月收拾好下山要带的东西,然后清点了一下师兄弟们送来的银子和银票,总计居然有一千六百多两,他想了一下,就拿出约莫十两的碎银子单独包一小包,留平时拿出来零用,其余一千五百两包成一个包裹,然后和衣物之类包在一起。

  出门在外,财物不外露,这是几位师兄一再交代的经验。

  不觉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新月想来想去,该预备的都预备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托付的都托付了,今天,就是下山的日子了。

  和师兄弟们离别之后,有丹童来找新月,说丹枫真人要见他,新月连忙拿着包袱去见掌门。

  丹枫掌门坐在书房看书,很是悠闲,见新月进来,先让他坐,然后说:“新月,你一切都收拾好了,要下山了?”

  “是,掌门师叔。”新月恭敬地回答。

  丹枫掌门的表情忽然严厉起来,语气也略显沉重。

  “临下山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交代你,以你的天资内力,以及医术水平,踏入江湖不久定能扬名立万,名噪一时。你可知道,这是你仙道求索的大忌。

  想你一两年之后便成名江湖,加上医术高超,必定有许多人有求于你,甚至要求追随你左右,这样一来,你行走之时呼朋唤友,前呼后拥,耳边常听阿谀奉承之言,赞美溜须之语,日子长了,不免飘飘然不知高低,到了那个时候,你的修仙之路也就到了尽头。”

  这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听得新月内心惶然,冷汗直流。

  新月连忙说:“弟子知道了,请师叔教我该如何行事呢?”

  “这就是我要交代的,一是你此番下山,不可使用我丹鼎派的名头,但有人问你的出生来历,就说是家传,这样一来,可避免不少人趋炎附势的纠缠。

  二是不可在江湖上扬名,你此番下山的目的是洞悉世事,求索仙道,名利二字对人的诱惑极大,我们修炼之人要非凡注重,对于名利之事要尽量淡泊,一旦陷入名利场中,你的仙途也就走到了尽头。我丹鼎派还希望你发扬光大,重回仙途,不要辜负了全派上下对你的期望。”

  新月连连点头,心中不免多了许多戚戚然。

  丹枫真人问:“我丹鼎派的剑术,你学了多少?”

  新月顿时心中忐忑:“我未曾学过。”

  丹枫“哦”了一声,似乎早有所料一般,又问道:“那拳术呢?”

  “早年跟师父学过四方拳,别的就没有学过了。”新月不安地回答。

  丹鼎派以医术和丹药闻名,剑术拳法并非所长,但也有几套剑术和拳法在派内相传,四方拳则是最基础的一套拳法。

  丹枫真人听了新月的回答,点了点头说:“你的内力雄浑,只会一套拳法,在江湖上称雄不足,自保还是有余的,这我就放心了。

  新月看师叔并无责怪之意,也放下心来。

  丹枫真人的话又变得不疾不徐:“还有一点,你欠下派中的债务有七万多两银子,目前你手中还有多少?”

  新月马上将身边的包袱解开,拿出师兄弟们赞助的一千多两银子说:“只有这么多。”这时他马上想起怀里还有十余两散碎银子,想了想没有再提。

  丹枫真人扫了一眼说:“这样吧,这一千多两银子你先还上,剩下的债务,就只算本金,不再计算利息了,等你下山历练归来,再行计算,你意如何?”

  新月老老实实地点头说:“服从师叔安排。”

  丹枫又说:“不过,你下山时手里没有一点现钱也是不行的,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串铜钱你拿起用吧,就不算在债务里了。”

  说着,丹枫从桌子上拿起一串铜钱递给新月,新月接在手里,口中称谢,向掌门告辞出来。

第七章 初次行医

  出了丹枫真人的房间,新月心中庆幸,幸好自己拿出了十两银子,不然就被丹枫掌门一网打尽了。他迈开大步,向山下走去,一边走着,内心却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自小被带上云雾山后,倒也下过几次山,但都是跟着师傅或是师兄们一起,最远也就走到山脚下的小镇,采买一下山上必备的物品就回来了,连在山下过夜都没有过。
  听师兄们说着江湖上的奇闻逸事,也曾羡慕不已,跃跃欲试。

  如今,终于要下山了,回首望着云雾缭绕的山峰,新月的心情又是喜又是惜,极远处的一块山石上,似乎有一个雪白的身影站在山石上远望着这边,六条长长的白尾巴翘得高高的,新月向那雪白的身影挥挥手,心里说:再见了,白雪。

  下了云雾山,走村过镇,新月看着山下的景象处处觉得新奇,如此走了几天,银子一点没动,只是那串铜钱用了七七八八,这一天,来到了泸州城。进入城中,先看见石板铺的大道,比之山上卵石铺的小道不知宽广平整了多少倍,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穿着妆扮比山上的粗布衣衫又光鲜亮丽了不知多少。

  再看红墙灰瓦的建筑,开局和气势山上的草堂是不能比的。街上吆喝叫卖的小贩,耍戏法的艺人,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笑脸盈盈,显然日子过得殷实。

  新月就觉得两只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不停地东看西望,左顾右盼,在大街上任意行走,也不辨东西南北。到了中午,随便找了个小吃摊吃了碗水饺。

  吃饭的时候,新月心里还在想,想不到山下的人居然有这么多,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多女人,在山上除了几位名花有主的家属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女人。三下两下吃完水饺,他抹了抹嘴巴,继续游逛。

  红日西沉,竟然逛了一天,新月丝毫不觉疲惫,精神十足,健步如飞,不过天黑了要住店,他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规模又不大的客店,名叫如归客栈,看来是取宾至如归之意。

  进到店里,小二热情招呼,请新月到柜台办理住店手续。待一切手续办好,要掏银子的时候,新月伸手在怀里一摸,就觉怀里小风飕飕,竟然破了个洞,原来放银子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顿时脑袋“嗡”涨大了一倍,嫩脸腾地就红了。

  旁边的小二见他手放在怀里迟迟拿不出来,通红的脸如上了一层胭脂,顿时看出些端倪来,嘴上打着“哈哈”说:“客官可是忘带了银两,赶紧去街上找你的同伴取银两过来,再住店不迟。”

  新月顿时觉得他的话说得恰到好处,解了自己无银子的尴尬,马上点头说:对,对,银子怎么没带在身上,我回去找人取了再过来。”

  小二老练地手一摆,脆生生地说了句:“送客。”

  新月红着脸,灰溜溜地走出入归客栈。

  走在街上,新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闲情逸致,心里想的就是自己的银子怎么会没有了?看怀里的破洞,显然是利刃划破,自己居然被小贼所乘,还一无所知,回想白天时由于人多,自己又多次到人堆中看热闹,几次有人撞入自己怀里,看来就是小贼乘机下手。

  师兄们说得不假,江湖果然险恶啊!

  摸摸装铜钱的小皮袋,只剩下七个铜钱,不仅住店不够,到明日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新月这时心中才有些发慌了。今夜露宿街头是免不了了,明天呢?新月摇了摇头,不再想明天的事,还是先把今天的事想好吧。

  他仔细回想,今天白天在城里转悠的时候,城最北边偏僻的区域有一片荒废的宅院,去那里找个有屋顶的旧房子住宿一夜,应当比露宿街头要好。想到这里,新月在街上买了两个馒头,花了两文铜钱,怀里揣着仅剩的五个铜钱去找废宅过夜。

  新月的记忆非常好,很快就找到白天来过的一条偏僻小街,找到了那个废宅。这四周大片的地方都无人居住,废宅看起来当年的规模很大,青砖的高墙达到两丈,但现在大部分都已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新月还看见隐约的火烧过的痕迹。

  大门已经完全倒塌,只剩下两个门柱还孤零零地立着。走进去,院子里面荒草丛生,走进正厅,里面空空如也,除了丛生的杂草,倒是长得茁壮,都有齐肩的高度。四壁倒塌,只剩下不到一人高的断壁,抬头看,天空中已经星光隐现,屋顶整个都没有了。

  看来正厅没有过夜的地方,新月又到两边的厢房察看,厢房也是四壁残断,蛛网密布,所有的门窗都被拆除,看来这个宅子败落之后,许多人都来搬东拿西,能搬能拆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新月又走进第二进的院子,院内依然是杂草丛生,久远的花坛东倒西歪,看这里的格局,两边是佣人居住的地方,屋顶也全倒了,新月想,总得找一个有屋顶的房子过夜吧。

  再向里,终于在连片的大屋中找到一间,算是这座宅子里保存最完好的房间,这间房看来是一间很大的书房,里面自然是空空如也,杂草长得尤其繁茂,比人还高,房顶还有一半,四面墙基本完好,只是有几个不大不小的洞而已。

  新月在屋子角落清除了几根杂草,将包袱解开,拿出一张折叠的鹿皮,这张鹿皮切削得非常薄,专门留野外住宿铺在身下,收起来时只是很小的一块。新月再将包袱垫在头下,当枕头用,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新月起身,先调息吐纳一番,做完早上的功课,在到院内的水井边,找了个破水灌舀了半灌水洗漱完毕,又折了一根笔直的树枝,去掉枝杈,当成一根长杆,在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白布,上写四个大字:妙手回春。这块写好字的白布是从山上带下来的,专门用于下山后行医所用。

  来到一个闹市口,新月展开白布,站在街边,正式开始了第一次的行医。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边各种小贩沿街叫卖,好不热闹,新月心想,按照师兄们下山的经验,行医要在闹市,生意才会好,自己现在选的这个地方应当不错,今天能赚点钱,先把吃饭住宿的问题解决了,对此新月还是布满信心的。

  看看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但就是没有找他看病的,有些人来到他面前看看两眼,就转身走开,令新月莫名其妙。日上三竿,在上中空,天已近晌午,可是就是没有生意上门,看看四周的摊贩,生意都还不错,对面那个卖包子的中年人简直忙得四脚朝天,不可开交。

  早上就没有吃饭,到中午时分,新月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摸摸怀里,还有五文铜器,只够买三个包子,新月想了半晌,本想花两个铜钱买两个馒头,可以节省一文,可是满街没有卖馒头的,想来想去,新月实在饿得受不了,咬咬牙,买了两个包子,就站在包子铺前狼吞虎咽吃完,甚至都没有吃出什么味道来,两个包子就下肚了。

  此时晌午已过,包子铺前人已经不太多了,新月想了想,又看看卖包子的中年人还算和蔼,便凑过去搭话。

  “大叔,今天这街上人来人往,怎么就没有一个要看病的呢?”

  包子铺的老板年龄在四十岁上下,矮矮胖胖,中午的一阵忙碌让他满脸油光,他拍了拍手,让两个伙计继续干活,自己喝了口水,然后才上下大量了一下新月,哈哈一笑说:“你是郎中?我怎么看着不像?”

  新月希奇地说:“我那里不像郎中?”

  “我看你那里都不像,小兄弟,你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敢出来行医,你不怕把人看死吗?”老板不慌不忙地说。

  新月着急地说:“我怎么十六七岁,我今年已满二十岁,五岁开始采药晒药,七岁开始制药,十岁就坐诊,现如今坐诊已满十年了。”

  老板不等新月说话就摆了摆手说:“反正吹牛不犯王法,你这话谁信啊,行医讲究的是经验阅历,你年纪轻轻,谁敢找你看病?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新月顿时醒悟,自己在云雾山之时,顶着丹鼎派这个大大的名头,自然有人络绎不绝地来,如今丹枫掌门不许自己打着丹鼎派的招牌,这一招果然是厉害啊,自己年纪即轻,又无名望,如何让人相信自己呢?

  他没精打采地重新又站在街边,看着树枝撑起的白布招牌,不禁叹了口气。又过大约一个时辰,看看街上的人流已经开始减少,自己还是无人问津,便失去了继续站街的信心,收起白布招牌,拖着沉重的脚步返回废宅。

  一路上,他想着自己今后该如何谋生呢?行医目前看来是不行了,自己练了一身雄厚无比的内力,给大户人家看家护院当保镖?

  可是自己对拳脚兵器无一精通,除了会一套最基础的四方拳之外,其他一概不会,也从未与人交过手。

  丹鼎派以炼丹制药,打坐修练内力为主,很少修练格斗的功夫,大家对此也没有什么爱好,行走江湖时,也以行医看病为业,从未有丹鼎派弟子以武成名江湖。

  自己有一手好厨艺,在山上绝对是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曾有师兄夸奖,说新月师弟的厨艺已经赶上城里的名厨了,这个方面自己是无师自通,天生有爱好,假如到饭馆给人当掌勺呢?

  可自己下山是来求索仙道,假如常年混在酒肆饭馆,如何能求索仙道呢?

  一路上新月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不觉走到了自己住宿的废宅,回到大书房,将白布招牌往地上一扔,放下包袱扔在墙脚,自己往包袱上一坐,靠着墙想心思。

  正在想着自己的前途命运,何去何从之时,忽然外面传来七八个人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还在街上,刚刚踏入废宅大门,但以新月的听力,已经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竟然还是练过内功的人,脚步比平常人轻许多。

  不过新月心中烦恼,对这些人的到来也不以为意。

  很快七八个人来到后面,有一个人一直来到新月坐着的屋子,探了个头,新月坐在荒草后面,将近一人高的野草将他遮挡得严严实实,不到近前是发现不了他的。那人马上缩回去,叫了一声:“谢大小姐,这间屋子还算完整,请小姐就在此方便吧。”

  然后,新月就听到一声温软绵滑的女声回答:“请郭先生带大家到外面去吧。”

第八章 屁股

  听到这动人的女声,新月心中不禁一跳。
  在山上,可是不轻易看见女人的,新月不觉屏住呼吸,以免外面的人发现自己,不过他心中希奇,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有了,从外面进来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有茁壮的野草遮挡,新月只能隐约看见一团火红身影走进来,至于人的高矮胖瘦都无法分辩。

  那女子进到屋中,左右看了看,就开始解衣。新月在屋角听到“淅淅嗦嗦”的解衣服声音,不禁希奇,难道她要在这里换衣服?

  然后,女子忽然蹲下。

  新月一愣,难道她要在地下埋藏什么东西?埋藏宝贝?

  他静静爬上前一步,双手扶地,伸头向外张望,这一望,不禁心脉喷张,全身的内力腾腾涌动。

  这“方便”之事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男女老幼莫能免之,看来这个女子一时内急,要在这里行“方便”之事

  他看见了一个屁股。

  一个女人的屁股。

  一个晶莹雪白,丰满坚固,浑圆诱人的女人屁股。

  那女人双手撩起衣裙的下摆,露出整个饱满雪白的屁股。

  从小到现在,新月连女人都没看过几个,更不用说看女人的身体,尤其是,今天看到了要害之处,女人身体中最诱人的部位之一――屁股。

  顿时新月的目光如同被定住一般,直愣愣地盯着前方的那雪白的一团。虽然天光已开始变暗,这里又是室内,接近地面的部分,加之野草遮挡,光线不免有些黯淡。

  但是,新月内力惊人,连带的视力也是异于常人,别说是这样的光线,就是月光之下,只要新月想看,运足目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新月瞪大眼睛,看得是纤毫毕现,一览无余。

  虽然新月内力深厚,修练有成,定力远远强与常人,但这份定力还要看碰到什么事。

  今天看见一个平时从未见过的女人身体上的,性感诱人,魅力无比的重要部位――屁股,这定力忽然之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新月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两丈外无限美好的事务,眼睛不眨,只管使劲观瞧,浑然忘了四周的一切。

  这一刻陷入迷途,就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屏息静气。

  新月此时聚精会神,血气上涌,心潮澎湃,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女子妙曼身体的无限诱惑,正在瞪着大眼,张着大嘴,双目呆滞,慢慢体会感受眼前美好事务之中,不免呼吸就重了那么一分。

  红衣女子看来内功的根基也是不弱,新月这边呼吸一沉重,她猛然警觉,身后有人?

  她猛回头,警醒了身后的旁观者。

  一双美目和一双失神的大眼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砰然心动。

  美目的主人骤然发现身后一双恶狼般的眼睛紧盯着自己裸露的身体,长着恶狼眼睛的这张脸气血上涌,涨得赤红,仿佛要扑过来一般,不禁花颜失色,大叫一声:“有淫贼!”然后闪电般提起衣裙,狂奔出屋子。

  这一声大叫也使那双失神的眼睛回过神来,新月耳朵里就听到“淫贼”这两个字,骤然将刚才在身边游走的三魂七魄收拢到身体里,才算完全惊醒过来。

  他的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好,自己变成了淫贼!

  虽然是初次行走江湖,新月还是听师兄们说过许多江湖风云,奇闻佚事,诸多禁忌,知道淫贼这个帽子一旦戴在头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事,那就如过街的老鼠,是人人喊打,永世不得翻身的事。

  无论如何,自己不是淫贼,是这个女子自己将屁股伸到眼前的,何况自己是先来这里,并非故意偷看,而女子是后来的,至于自己死死盯着她人的屁股,那也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这类事务,偶然见着了,不免有所好奇,故此伸头看看,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后非,无可指责。

  新月闪电一般想过了上面的念头,接着马上想起的是,现在绝对不是解释这件事情的好时机,若是现在被人堵在这里,这淫贼的名声那是要实实的扣在自己脑袋上,自己将来的一世英名就要化为流水,三十六计,走为上。他拿起包袱,身轻似燕从另一方向的墙洞中传出,如受惊的兔子落荒而逃。

  隐约间还听到背后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新月虽没有专门练过轻功,但是他以雄厚无比的内力为基础,略一提气奔跑起来,速度之快,假如江湖上有轻功高手此时看见,顿时就会自惭形秽,什么凌萍涉水,什么踏雪无痕,什么一苇渡江,和此时新月的奔跑速度相比,全都不值一提。

  一名精悍的中年人高速来到屋内,眼光一扫,掌中剑光如雪,茁壮的野草片片倒下,屋内的情况一览无遗,已是空无一人,他几乎没有停顿,身形一晃已经上了屋顶,正好看见一个蓝色身影在十丈处一闪而逝,消失在远方的屋顶后。

  中年人没有追赶,跃下屋顶,他的七八个同伴已经赶到屋内,四下里查看。中年人一摆手说:“不用找了,淫贼已经逃走。”那个红衣女子也走进屋内,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收拾好衣服,此时仍然面带红晕对中年人说:“郭先生,怎么不去追赶淫贼,任他逃走?”

  郭先生表情严重地看着红衣女子说:“非是不追,而是追不上,在下闯荡江湖二十年,顶尖武林高手也见过一个两个,从未见过轻功可以达到如斯地步,幸好他是受惊逃窜,若是他不逃,必定要杀入灭口,以他的武功,恐怕我们这些人一起出手也远远不敌。”

  他此话一出,又是一片惊异之声。红衣女子顿了顿说:“泸州城竟然来了如此高手?他在此干什么?”

  这时一个年轻人高叫一声说:“这里有淫贼留下的物品。”说着将新月留在地上的白布招牌拿给大家看。郭先生接过木杆,看着白布上的四个大字“妙手回春”沉吟不已。

  红衣女子也看着白布说:“难道这个淫贼是个郎中,以行医掩护自己的身份?”

  郭先生点头表情严厉地说:“看来就是如此,大家在城中要小心行事,若是发现淫贼的蛛丝马迹,不可随意声张,这等高手,一旦身份败露,必定要杀人灭口,我垂柳山庄未必能接下这个麻烦。”说着将白布收进自己怀里。

  一个白衣青年忽然站出来说:“郭先生,小妹受辱这个事情难道我们就算了,不声张了?我们垂柳山庄就这么怕事不成?”

  郭先生表情呆了一下,又看了看旁边的红衣女子才说:“三公子有何见教?”

  三公子愤愤地说:“等我们会齐了柳总管的人,该不会敌不了一个淫贼吧,更何况,一个淫贼,武功能高到哪里去,郭先生不会是看错了吧。”

  郭先生苦笑一声说:“是不是看错,等有朝一曰再碰见那个淫贼自然就知道了,谢大小姐,你假如对面碰到这个淫贼,还能认出吗?”

  谢大小姐喃喃地说:“刚才情况忽然,只是一瞥,再碰见不一定能认出。”

  众人有商议了一会,没有什么结论,便离去了。

  新月飞一般逃离废宅,在屋顶上连续越过几条街道,看前面街道上空空无人,马上又落下来,然后故作若无其事地缓缓走着,同时注重倾听,不见有人追来,算是放下心,缓缓向前走。

  身心一放松,新月开始回味刚才的遭遇,顿时那个丰盈雪白的屁股又在脑海里萦绕,他心中顿生罪恶之感,使劲摇摆着脑袋,想把这个罪恶的影像赶走,无奈这个影像在脑海中清楚无比,挥之不去。

  看来罪恶的事务都是诱惑力极大,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向往的东西啊!

  新月感慨了一下,眼望前方,想起自己如何谋生如何过夜的问题,这个问题重要而紧迫,未尝保暖,怎么就思淫欲了呢?希奇?

  新月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要去什么地方,昨天被小偷偷去了银子,今天又无故被扣上淫贼的帽子,自己发现的废宅现在也不敢回去了,真是倒霉。

  看看红曰西沉,再有半个时辰天就有黑了,新月的心中不禁焦虑起来,在大街上四处张望,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可谋生的事,晚上能有落脚的地方。

  转过一个弯,忽然,一股熟悉的药香钻入鼻孔,新月扭头一看,街口上“慈安堂”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落入他的眼睛,这是一个很大的药铺,一溜三间的门面,金色的牌匾,显得十分的气派。虽然天色不早,但药铺内生意兴隆,人来人往,新月不由自主地走进药铺。

  只见柜台内两个伙计忙碌不停,抓药配药,包装收钱,连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都在柜台前忙碌。

  新月不敢打搅,就站在柜台前看着顾客来抓药,好一会之后,顾客总算是少了一些,掌柜的轻闲下来,看新月站在一边半天也不说话,便上前招呼:“这位客官,有何事能让小店效劳?”

  新月怯怯地说:“不知,不知贵店可要增添人手,在下新月,自幼家传制药配药,想到贵店找个活计,谋一口饭吃。”

  掌柜的口中“哦”了一声,刚才向前探出的身体顿时就站直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傲然起来:“本店正缺人手,想到本店做事自然可以,只是不知你对药材了解多少,医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疏忽错误不得。我得要考考你才行。”

  新月一听有了希望,满心喜欢,连连点头:“那是应该,但请掌柜考问。”

第九章 出诊

  掌柜的连问三五个问题,新月对答如流,没有一丝的迟疑,掌柜的不禁点点头,正好进来一位顾客要抓药,掌柜的就让新月进到柜台内,接过药方,照方抓药,实践一番。
  新月接过药方略一扫视,就将药方放在柜台上,转身走到身后药柜中,安装每一个药柜上的标签,一一将药抓齐,放在黄纸上就有包扎,掌柜连忙叫道:“且慢,那个新月,你抓药之时都不称一下药材的重量,如何能不出错?你可知道药材的份量之重要?”

  新月陪着笑脸说:“这个自然知道,在下自小抓药习惯了,将手一掂,就能掂出药材的份量,不会错的。”

  掌柜的一声冷笑说:“用手就能掂出份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三子,拿秤来,我倒要看看这份量如何。”

  一个伙计连忙拿过一杆小秤,开始一样一样称新月抓好的药材,新月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心中却布满信心。

  待伙计称完,再和药方对照,分毫不差,掌柜的还不相信,拿过刚才伙计记下的药材份量自己亲自对照,果然分毫不差。

  他的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脸:“还差不多,好,你就留在店里听用,工钱按照其他伙计,学徒期就不算了,本店管吃管住,一个月一两银子,你可愿意?”

  新月此时哪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连连点头称谢:“多谢掌柜收留,新月愿意。”

  掌柜的又随便问了几句新月的家庭出身,新月事先也想好了如何应答,待掌柜的问完,新月心中长出一口气,今晚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

  当晚新月可算是吃了一顿饱饭,住宿就在药铺后面伙计们居住的厢房,新月吃完饭倒头就睡,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睡到半夜,新月被同房的伙计叫醒,朦朦胧胧爬起来来到前面药房,只见王掌柜也起来了,正在吆喝着一伙人扶着两个病人走进柜台里面,药店坐堂的医师谢大夫上前查看两个病人的情况。

  新月在旁边听其他随行的人不停地小声议论,听了一会就明白了,原来药店东家池老爷的宅院飘逸山庄夜里来了飞贼,幸好被护院的武师发现,双方交起手来,飞贼武功高强,连伤了两个武师,逃脱围攻而去,这两个就是被飞贼打伤的武师,连夜来药铺治疗。

  谢大夫看着两人的伤势,新月也在一旁观看,就见那个年轻的受伤武师伤在大腿上,被利刃划了一个将近一尺长的口子,入肉颇深,血流不止。另一人年龄在三十五左右,伤在肩头,解开衣服查看,只见肩头已经全部紫了,而且还在咳血。

  新月明白,年轻武师看似流血很多,但只是皮肉伤,上了金创药修养几天就行了,倒是肩头受伤的武师,显然是中了对方的一掌,肺腑受了内伤,不是十天八天可以痊愈的。

  谢大夫先给年轻武师上药包扎,然后再看受内伤的武师,一边查看,一边沉吟,半晌之后,他转身对一名高大俊朗的年轻武师说:“庞总管,在下对内伤并非所长,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明曰一早请秦老先生来开方为妥。”

  庞总管皱了皱眉头说:“这样的伤势,还要拖到明天,岂不是要加重?”

  新月在一旁看见,心中略一犹豫,还是下了决心,上前一步走到王掌柜身侧悄声说:“王掌管,在下家中世代对治疗跌打内伤都有些心得,可否由在下为武师看看?”

  王掌管胖脸上的眉毛一扬,马上想起白天新月以手作秤抓药的情景,这个功夫没有千万次的抓药练习,是不可能达到的,他微微点头,上前走到庞总管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庞总管回头看着新月,有些不信任地向新月做了个手势。

  新月也不在意,走到武师身边,伸手一搭他的尺脉,对他的伤势已然明了,回身拿起笔“刷刷”写了药方,再转身到药柜三下两下将药抓齐,马上到墙边的小炉上开始煎药。

  只有谢大夫狠狠看了新月一眼,目光如刃,一闪而逝。

  第二天起床,新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到中午好轻易顾客都已离去,伙计们抽空吃完饭,便坐在店里打盹。新月坐在长凳上,看看大家都在瞌睡,便躺在长凳上,不一会就进入梦乡会周公去了。

  忽然他看见红衣女子进入药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武士,那女子手指新月高叫:“淫贼,淫贼就是他。”身后的人马上冲上来扭住了新月的胳膊,新月心中连声叫苦:完了,完了,扣上这个帽子,自己今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急的他满头是汗。

  然后就听到王掌柜的声音:“新月,醒醒,大白天就敢睡觉。”

  新月顿时从梦中惊醒,还好是个梦,他慌忙从长凳上爬起来。王掌柜满脸不悦地说:“快,给大小姐抓药。”说着递过一张药方。

  新月接过药方,略一扫视,便记住了全部药名和份量,将药方一放,转身去抓药。由于无需称量,因此他抓药的速度迅捷无比,转眼间就将药抓齐,再包扎成三包,捆扎完毕,就要递给掌柜,忽然旁边一个柔柔软软的声音说了句:“把药拿过来。”

  新月一扭头,忽觉一阵春风扑面而来,一个十六七岁的白衣女孩就如一朵春花般摇曳,圆圆的白嫩小脸,圆圆的大眼睛,弯弯的细眉,粉红的饱满嘴唇,看着她,令人感觉如沐春风,浑身的毛孔都十分的畅通舒坦。

  新月顿时失神了那么一霎那,马上清醒过来,连忙上前将药包递给她。王掌柜上前一步说:“新月,这是我们东家的大小姐,还不行礼?”

  新月赶忙行了一礼,口里称呼:“池大小姐好。”

  白衣女孩接过药包,伸手递给身侧的一名小丫鬟,然后笑脸可掬地说:“你是昨天新来的,听王掌柜说你抓药不用秤,还擅长治疗跌打内伤,不简单嘛,你还会什么?”

  新月马上想起刚才的药方,心中想到,自己总不能永远做个药铺的伙计,那样挣钱多慢。自己以后要拜少林,会武当,寻普渡众生堂,见魔门高手,一路上都是需要银子的,至少要攒够一百两银子才能离开药铺出发,做个伙计一个月才一两银子,攒够一百两银子至少得十年时间,无论如何是等不及的。

  若是能当个坐堂医师,每月就是十两,年终还有赏钱,一年时间就够了,现在东家大小姐就在面前,自己得要表现一下才行啊。

  当下他不再犹豫,大方地说:“在下还擅长以金针刺穴,通筋活血,理气养脉,调理生气。”

  大小姐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说:“刚才的药方你也看了,可知主治什么病症?”

  新月胸有成竹地说:“看药方,应该是补血养气,调理生气的补药,看来病人体质虚弱。”

  大小姐又问:“你刚才说擅长金针刺穴,是用什么样的金针?”

  “这是我家祖传自制的金针,我一直随身带着,就在房中。”

  “拿来我看看。”

  新月连忙回到自己的住处,从包袱中拿出一个小木匣,再回到前面柜台,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木匣。木匣不过二指厚,里面却用鹿皮袋分成了四层,翻开一个鹿皮袋,上面密密麻麻插了不下一二百支金针,长长短短,粗粗细细不等。

  再翻开第二层,又是一二百支金针,只是比第一袋的金针都要细小一些,翻开第三袋,这一袋的二三百支金针又细小了一些,再看第四袋,就不是金针了,而是各种各样材质的针,有银针、铜针、铁针、骨针、石针、玉针、木针、松针,还有一种看不出什么材质的针。

  这些针不仅材质各异,有些针外形也很奇异,有弯针、半圆针、勾针,带倒刺针、空心针,真是稀奇古怪。

  别说王掌柜和大小姐,就是站在一边的谢大夫,以及行医将近四十年的秦老先生这两位药铺的坐堂医师,也没见过如此纷繁复杂的针。

  就看这套金针的专业水准,也可猜度出针的主人必定医术不凡。

  池大小姐微微一笑,如春花绽放:“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复杂的金针啊,倒是开了眼界,我的一个好友幼年就体弱多病,吃了不知多少药,就是不见身子好转,这副药就是给她的,你就和我一起去看看她,若能调理好她的病,我重重赏你。”

  新月连连点头,收起金针,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和池家大小姐一起走出慈安堂大门,开始了平时第一次出诊。

第十章 金针刺穴

  和池大小姐一起出门的,除了新月之外,就只有大小姐随身的丫鬟小倩。小倩的年龄大概比大小姐小一两岁,是个俊俏的小丫头,小脸白白嫩嫩,穿了一身绿衣裙,身后还背了一柄剑。
  她两个走在前面,新月跟在后面,小倩还不时笑嘻嘻地回头看看他,新月也不知她笑什么。

  新月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都是细腰长腿隆臀,发育得极为充分,再看走路的姿势,轻捷有力,婀娜多姿,不禁暗想,这两个女孩竟然都是练过武艺的,尤其是大小姐,看她走路姿势的轻盈稳健,应当还练得不错,那个小倩也差不了多少,难怪还背了柄剑。

  穿过几条街,来到了城南边,新月的印象里,这里是富人居住的地区,宅院都修得富丽堂皇。走着走着,前面的两人忽然停下,回过身来看着新月。

  新月迷惑地看着她俩,大小姐开口了:“新月,我要交代你一下,要去看的病人,不仅是我的好友,还是泸州知府周大人的千金小姐,所以进了周府你的言谈举止都要注重,更不可惊吓了周小姐,我叫你看病你就看病,别的话不许多说。新月唯唯称是。

  进入知府大人的府邸,有家人带着三个人穿过几进古色古香的院子,最后来到了后院,院子中间有一个荷花池,荷花池北边是一个二层的精致小楼,看来周大小姐的闺房就在这座小楼里。

  进入小楼,马上就能闻到一股药香,看来正在煎药。府里的丫鬟将三人引入二楼,只见周小姐的闺房里布置得异常雅致,白纱窗印着淡蓝色的花纹,白色床单纱帐也都印着淡淡的粉色,周小姐斜躺在一个躺椅上,身边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侍侯着。

  待池大小姐和躺在椅子上的周小姐互相问候完毕,转过身来介绍新月,新月才看清周小姐的长相。

  看到半躺着的周小姐,新月心中顿时涌起一种无限的痛惜之情,周小姐的脸色异常苍白,白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脸庞很是消瘦,更衬托两只大眼睛黝黑深沉,她的眼睛出奇地大而圆,艳丽异常,五官无一不精致,比例恰到好处,显得清丽出尘。

  由于病魔缠身,周小姐显得精神委靡,漂亮的大眼睛仿佛有无限活力,但又力不从心。新月看她一眼,就在心中下了决心,一定要将她从病魔手中拯救出来。

  池小姐指着新月说:“黛云妹妹,今天我带了个慈安堂新来的医生,擅长调理养生,让他给你看看,也许能有气色。”

  周黛云拉着池小姐的手微微笑了笑,新月就感觉这笑脸就如同风中的百合,风再大一些,百合的花瓣就要飘落风中,让人忍不住要双手呵护,恐怕风摧了花瓣,使这漂亮的生命随风逝去。

  “谢谢文清姐姐,你还能找到这么年轻的郎中,就让他试试吧。”

  从她的话语和表情中,新月看出她的内心对于治好病没有抱任何希望。这更激起了新月的好胜之心,这是自己下山后第一次出诊,假如就失败了,丹鼎派创下的名声,自己的面子岂不是都丢尽了?

  因此也可以猜测出,作为知府大人的千金小姐,不知多少名医为她看过了病,也不知吃过多少灵丹妙药,可惜都没有奇效,最多使她的病情一时之间有些起色,要想彻底治好她的病,肯定是不轻易的。

  新月胸脯一挺,上前两步说:“请周小姐伸手,让我为小姐切脉。”周黛云慵懒地伸出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白皙水嫩,和她的脸色一样也有些苍白。

  新月的手指在她腕脉上一搭,心中就是一惊,她的病情比预料的还有严重,所幸自己来了,否则她已经时日无多,生命不超过三个月。

  她不仅体质虚弱,而且是天生的阴寒脉象,并且是罕见的至阴至寒之脉,有这种脉象的人万中无一,一般都会早夭,很少能活到七岁之后,周黛云幸好生长在官宦人家,财雄势大,有名医不断诊治,服食大量灵药补品,才撑到现在。

  她全身的经脉都完全被阴寒之气淤塞,除非有绝顶内家高手以柔和的内力逐渐化解她体内的阴寒之气,这种内力既不能至阴,也不能至阳,至阴会加重她体内的阴寒之气,至阳则刚猛霸道,会一下摧毁她的经脉,必须是刚柔并济,发功时还要控制得及其精确,内力释放的稍一强就会摧毁她淤塞的经脉,弱了又敌不过她体内阴寒之气。

  所以这发功的绝顶高手必须练就刚柔相济的内力,天下间能符合这一要求的绝顶高手,不过三五个人,而新月就是这三五人中的一个。

  不过,仅靠内力治疗也是不行的,假如病人是男的,新月可以每日推揉他全身要穴,一个月时间就可以化解她体内的阴寒之气,但周黛云是千金小姐,黄花闺女。

  新月再封闭,再没有处世经历,男女授授不清的道理还是知道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周大小姐身上推揉一遍,哼哼……。

  所以治疗周黛云的病,只有三管齐下,利用金针刺穴不露痕迹地输入内力;服下培元固本的药物;以及她自身开始调息修炼。金针刺穴是要化解阴寒之气,药物是辅助调养她的体质,修炼是护住自己的心脉,免遭金针刺穴时输入内力的侵伤,这些方法缺一不可。

  新月想到这里,抬起头,正迎上池文清那春水一般的目光,看到新月眉头紧皱,池文清的弯弯细眉也皱了皱,新月哎哎地说:“周小姐的病嘛,还是有办法的,此事要从长计议,慢慢治疗,不是一日之功可就。”

  看池文清的脸色,没有一丝喜色,似乎对新月的话早已预料。

  这时,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药进来说:“小姐,药煎好了,乘热喝了吧。”借小姐喝药的时间,池文清向新月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房门,她小声问:“你跟我说实话,黛云妹妹的病情究竟如何?”

  新月也小声回答:“如无灵丹良策,小姐的性命拖不过三个月。”

  池文清轻叹一声,眼里已经闪动着泪花:“在你之前,已经有两位大夫说过此话,难道黛云妹妹就真的没救了?”

  新月将胸一挺,双眼中放射出一团热切的光线:“不然,小姐还有救。”说着把自己诊断的情况以及治疗的方案说了一遍,最后说:“有三个月时间,在下有信心彻底治好小姐的病。”

  池文清春水般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新月说:“你有几成把握?”

  “最少也有八成以上。”新月斩钉截铁地说。

  “何时可以开始治疗?”

  “今日就可以。”

  “好。”

  两人再次回到小姐的闺房,周黛云已经喝完了药,池文清坐在她身边说:“黛云妹妹,你的病新月大夫还是有把握治的,只是要你配合修练身体。”周黛云只是轻轻点头,看来这样的话她也听得多了,并不太在意。

  新月打开装金针的木匣,看了看里面的金针,然后对周黛云说:“还请周小姐换一件衣服,将身体坐直了,我好下针,第一次只扎两臂和双腿的穴位。”

  待周黛云换好衣服,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坐好,新月开始下针。

  他一次取针十支,隔着周黛云薄薄的衣服下针如飞,转眼之间十支针就扎在周黛云的左臂上,然后再取十针,高速下针,认穴之准,让站在一边观看的池文清吃惊不已。

  新月一次下针三十六,沿着右手经脉一路扎下去,扎完之后,便以拇指和食指沿经脉的线路挨个揉搓金针,在揉搓金针之时,精纯无比的先天内力以金针为媒传入周黛云体内。

  此时,周黛云体内的经脉就如缠满阴寒之毒的丝线,而新月的金针和内力就如锋利的尖刀,要剔除丝线上的阴毒,又不能碰断发丝般的丝线,所以要万分小心。让周黛云修练吐纳,就是想让这根丝线自身再坚固一些,有利于下刀。

  扎完右臂,收针再扎左臂三十六针,完成之后再扎右腿七十二针和左腿七十二针,全部都完成,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新月长长出了一口气,的额头上已经微微见汗。

  这个操作,无须用大力,而是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反而十分的不易。

  再看周黛云,居然已经熟睡,嘴角露出甜甜的笑脸。

  新月马上作了个禁声的手势,三人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周黛云的一个丫鬟也跟着送出门。

  来到院子里,丫鬟兴奋地说:“小姐睡眠一向不好,今天居然能坐着就睡着了,实在是异数,新月大夫的医术果然是高,和以前的那些庸医是不同的。”新月说:“就让小姐好好睡一觉,明天天我再来为小姐继续治疗,这样的治疗大约要持续三个月,前三天天天一次,以后一个月隔一天一次,一个月后三天一次,请小姐做好预备。”

  出了知府的大宅,池文清郑重地对新月说:“新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慈安堂的坐堂医师,这几个月专门负责治疗我黛云妹妹的病,假如治疗的好,不仅知府大人有重谢,我慈安堂也会重重赏你,你在泸州城就一举成名了。

  不过,假如医不好,尤其是把知府大人的千金医出什么毛病来,下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应该明白。”

  新月自然明白,若是把周黛云医出什么毛病,恐怕泸州府的大牢就等着自己了。

  一路走着,池小姐的心情十分兴奋,和小倩有说有笑,看新月的眼神更加如春水宜人。

  

第十一章 遇袭

  一路走着,新月心里好不畅快,第一天进入慈安堂还是伙计,第二天就是坐堂医师了,若是能顺利治好周黛云的病,自己攒够一百两银子的目标恐怕就能很快实现,也可以离开慈安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心里想着好事,新月跟着两位女孩走进一条小巷,忽然,新月感觉到前方三丈处屋顶上有人,不好,有埋伏,新月马上对前面的两位小姐高喊:“前面有人埋伏,注重了。”他究竟缺乏江湖经验,碰到事情只知道叫喊。

  他这一喊,两个女孩顿时停止脚步,狐疑地看着前方,就在这时,一个褐色的身影从前面屋顶瓦面上站起,身形如飘逸的大鸟一般飞行而来,凌空直扑她俩人。这褐色身影速度不可谓不快,但由于新月喊声在先,池文清已经警觉,对方丧失了忽然性。

  待褐色身影临空压顶时,池文清已经握剑在手,正要挥剑迎敌,新月已经挡在她身前,右拳挥出,一招四方拳中的“冲天锤”击向空中之敌。

  四方拳并非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是指上下内外四个方面,即上方天、下方地、身内、群外,上方天指攻击天上之敌,下方地指攻击地上之敌,身内指以一敌众之时身陷重围,群外指与他人合力围攻一人时的情况。

  四方拳每一方只有六式,共计二十四式,拳法简单,威力也很平常,新月对打拳练剑爱好不大,学四方拳一是因为它简单,二是修练内力也需要外在体魄的锻炼,所以才学了最简单的四方拳。

  新月一拳打出,无声无势,因为他的内力已经到达先天境界,全身的内力完全内敛,甚至还不停地吸取天地间的精气为己所用,所以外表看起来毫无威势,一拳击出也是如此。

  褐衣人看新月的这一拳毫无声势,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左掌迎向新月的拳头,右手的一柄挟锋刀蓄势待发,显然是要攻击池文清。他的左掌将要接触到新月的拳头时,猛然感觉新月的拳头如同一座山,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以人力如何能和山岳相抗衡?

  此时再想撤掌是来不及了,褐衣人只能硬着头皮拍出这一掌,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将他倒击回去,去势毫不逊于来势,右手的挟锋刀还不及递出人又退出三丈之外,仍然立脚不住,又倒退五六步才站稳,全身气血狂涌,他连吸几口气,总算压住了乱窜的气息,没有受伤。

  此时三个人才看清褐衣人还蒙着面,新月心中慌张,回头对池文清说:“大小姐,快跑,此人定还有同伙,我们敌不过。”其实他这一拳已经将对手打的胆寒,根本不敢再上前交手,但新月从未与人交过手,那里看出这样的形势,一推两位小姐扭头就跑。

  三人才跑出几十步,迎面过来一辆黑蓬马车,到三人前面几丈处还没停稳,三名褐衣人蒙着面跳下马车拦住新月他们的去路,三柄剑寒光闪闪,动作整洁划一,显得练习有素。

  池文清举剑冲向三人,长剑挥洒,法度森严,俨然也是剑术好手,受过名家指点,三名褐衣人一齐围攻她,一时之间也战她不下。

  这边小倩手中无剑,站在一边帮不上手,新月断后,见刚才在屋顶上埋伏的那名褐衣人竟然没有追来,心中希奇,也无暇多想,返身就跑,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黑蓬马车,以及三名褐衣人围攻池文清。

  他两步就越过了十几丈的距离,堪称疾如闪电,大吼一声:“看拳。”使出四方拳之下方拳中“黑虎掏心”一式直击一名褐衣人。

  忽然马车中一名女声娇喝一声:“快退。”三名褐衣人马上退向马车方向,新月一拳居然打空了,但见三人莫名其妙地就让开了路,三人也没有多想,夺路而逃,新月边跑边回头看,居然没有人追过来。

  三人一路狂奔,一直跑到池家宅院,进了家门,三人才停下,池文清和小倩跑得气喘吁吁,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家里的仆人马上过来递水上毛巾侍侯,新月也跟着沾光接受一下仆人的服务。

  池文清喘息已定,马上叫仆人去找池庄主,一会功夫,飘逸山庄池庄主到了,身后跟着新月昨夜见过的庞总管。一见爹爹,池文清马上说:“爹爹,刚才女儿带着小倩和新月大夫去给黛云妹妹看病归来,在路上有几个蒙面人袭击我们,幸好这些人武功不高,被我们杀出来了。”

  新月看池文清的父亲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长的不很高大,但非常精悍而有威势,看他太阳穴高高鼓起,是个武功高手,功力定在庞总管之上。

  池庄主眉头紧皱说:“不要着急,仔细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倩你来说。”

  小倩看来是属于心灵手巧,心思缜密的女孩,她不慌不忙地把遇袭的过程说了一遍,每个细节都说得很仔细。

  池庄主看着新月说:“这位先生面生的很,是店里的郎中吗?”

  池文清马上回答:“这位新月先生是昨天来到慈安堂做伙计的,我看他医术不错,今天带着他去看黛云妹妹的病情,他家传的金针刺穴医术很是神奇,第一次给黛云妹妹施针就有了效果,说是三个月可以清除病根。我自作主张请他作为慈安堂的坐堂医师,爹爹你看是否妥当?”

  池庄主点点头说:“妥当,文清的决定一向妥当。”一边说着,眼光中流露出疼爱的情丝。

  然后他又转向新月,问了些出生家世之类的问题,再嘱咐了一番给周黛云治病的重要性,让他先回慈安堂休息。

  新月走后,两位女孩也回房休息,池庄主才回过头来对庞总管说:“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庞总管剑眉一挑说:“昨夜来探我山庄未成,今天就想袭击小姐,难道是为那红花和绿叶而来?今天当是想绑架小姐。”

  池庄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年了,可惜我还是悟不透啊,唉。你看对方是什么来头?”

  “这几日泸州城内来了不少武林人物,不知为何而来,我看是暗潮汹涌,不可大意,若是都为红花和绿叶而来,一定是我们这里有内奸,走漏了消息。”庞总管断然地说。

  “你认为内奸是谁?”

  “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从刚才小倩的叙述中,还是可以听出有一些蹊跷的地方。”

  池庄主眼中精光一闪:“什么蹊跷之处?”

  “下午与蒙面人对敌时,按照我的判定,在小姐前方屋顶上的敌人应当是最强,他一飞三丈凌空攻击,轻功已达一流境界,这样的攻击威势很大,但人在空中难以变化和后退,一流高手对敌时很少会用这样的险着,除非是把握很大,由此可见他并未将小姐他们三人放在眼里。

  但一击之后又倒退三丈,任凭小姐逃走而不追赶。我看新月郎中的气势,不像是武功高强之人,没有能力将这样的一流高手一击而退,这是一处蹊跷的地方。”

  池庄主眼中精光暴闪:“还有呢?”

  庞总管不慌不忙地说:“截住小姐退路的马车上,下来三人,听小倩的叙述,这三人合攻小姐还是稳占上风的,小姐虽一时之间不会败落,但想杀出合围十分困难,而新月从后面一到,敌人马上后退,让出道路使小姐逃走,而且也不追赶,这实在是于理不合。”

  “你是说新月郎中有问题?”

  “尚无证据,不好凭空猜疑,反正他住在慈安堂,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我们慢慢观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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